晨光熹微，摄政王府的书房内却已弥漫着肃杀之气。
萧绝负手立于窗前，玄色便服也掩不住周身寒意。昨夜他几乎未眠，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宫宴惊魂的每一个细节。几个浣衣局罪奴，真有这等周密心思和获取禁药的渠道？二皇子突如其来的“避让”，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王爷，人带来了。”暗卫统领墨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一人是掌管王府情报网“谛听”的负责人玄枭，另一人则是萧绝对外联络的隐秘势力“铁枭卫”统领，铁战。
“坐。”萧绝转身，目光扫过二人，“宫宴之事，你们如何看？”
玄枭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回王爷，属下连夜复核了浣衣局崔氏等人近半年的行踪与接触记录。发现三个月前，崔氏曾因‘风湿痛’获准出宫就医一次，接触过一名游方郎中。那郎中已离京，正在追查。此外，浣衣局一名负责采买杂物的小太监，与司礼监一个姓钱的内侍有过数次私下接触。钱内侍，曾是已故丽妃宫中掌事太监的干儿子。”
线索开始串联，指向宫内更深层。
铁战接着道：“王爷，属下查了‘梦魂香’和那淬毒银针的来历。梦魂香配方虽为宫廷秘制，但太医院曾有少量失窃记录，在丽妃事发前一年。银针的淬毒手法，与江湖中一个已销声匿迹的杀手组织‘鬼影针’类似。这个组织，当年疑似为三皇子暗中办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萧绝眼神更冷：“所以，这不只是几个罪奴的报复。有人提供了药、毒，甚至可能提供了‘指导’。目的，不止是伤害本王的子嗣，更是要挑起本王与宫廷的冲突，搅乱朝局，甚至……影响立储。”
“二皇子那边？”萧绝问。
玄枭道：“二皇子殿下离京属实，轻车简从，只带了贴身侍卫和两名翰林院的讲读官。对外宣称感染风寒，需静养。但属下注意到，离京前一日，二皇子府上的一名幕僚，曾秘密前往城南‘聚贤茶楼’，与一个来自江南的丝绸商人会面，时间约半柱香。已派人盯住那个商人。”
江南？丝绸商人？萧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江南是他与清颜当年扳倒三皇子钱袋子的地方，也是如今沈清颜商业网络的重要区域。二皇子的人与此地商人接触，是巧合？
“继续盯紧。那个钱内侍，控制起来，仔细审，但不要惊动司礼监其他人。追查游方郎中和江南商人。铁战，你亲自带人，以肃清‘鬼影针’余孽为名，将京城及周边暗道上与当年三皇子有瓜葛的势力，给本王彻底犁一遍，宁可错抓，不可放过！”萧绝下令，斩钉截铁。
“是！”两人领命，迅速离去。
萧绝走到书案后，提笔快速写下一份名单，上面是朝中一些立场暧昧、或与昔日三皇子党羽有姻亲、故旧关系的官员。他唤来王府长史，将名单递过去：“以本王名义，递帖子，请这些人三日后来王府‘赏春’。另，调‘铁枭卫’三百人，化整为零，进驻京畿大营，听候本王调令。”
长史心中一凛，知道王爷这是要动真格了，肃然应下。
吩咐完毕，萧绝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起身向内院走去。孩子们受了惊吓，清颜心中必然也不好受。
听雨轩内，气氛却与书房的肃杀截然不同。
沈清颜并未沉浸在昨日的后怕中，她深知，此刻更需要冷静和行动。她将一双儿女带在身边，亲自陪着他们在暖阁里玩拼图、讲故事，用温柔和陪伴驱散孩子们心头的阴霾。萧玥很快又被新奇玩具吸引，咯咯笑起来。萧珏则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小脸上重现了血色。
看到萧绝进来，两个孩子立刻甜甜地喊“爹爹”。萧绝心中柔软，上前一手抱起一个，掂了掂，惹得孩子们欢笑连连。
“事情安排好了？”沈清颜递上一杯温茶。
“嗯。”萧绝坐下，将孩子们放在膝头，简要说了自己的布置，“朝堂上有些人，是该敲打敲打了。京城的地下势力，也需要重新立规矩。”
沈清颜点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清理掉这些藏在暗处的毒蛇，我们才能安心。”她顿了顿，道，“我这里也有些发现。昨日回来后，我让紫苏仔细检查了玥儿襁褓上残留的‘梦魂香’痕迹，又对比了府中药库和太医院提供的样品。”
“如何？”
“紫苏发现，那残留的香末中，掺有极其微量的一种名为‘金线草’的粉末。此草并非中原所产，多生于西南湿热之地，本身无毒，但若与梦魂香中一味‘幻心花’结合，会大大增强致幻效果，且事后更难被银针试出。”沈清颜目光微凝，“太医院失窃的梦魂香配方里，并没有这一味‘金线草’。这说明，有人改进了配方，或者，这药根本就不是来自太医院失窃的那批。”
萧绝眼神一厉：“西南……三皇子当年在西南军中，也曾安插过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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