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败退,其主力缩回陕北山地,短期内难再构成威胁。
御营周边数百里范围内,出现了难得的安宁。
然而,崇祯并未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深知这只是暂时的喘息。
流寇如同野草,剿而不灭,根源在于滋生他们的土壤——极度的贫困与不公——尚未改变。
同时,江南海商与北京权阉的阴影,如同悬顶之剑,提醒他时间紧迫。
击退流寇的战斗,让崇祯亲眼见证了被发动起来的民众所蕴含的巨大能量。
那些昔日面黄肌瘦、任人宰割的流民饥民,一旦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和希望而战,便能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智慧。
但这股力量还是分散的、自发的,如同散落的火星,虽可燎原,却难以持久和掌控。
“必须将这股力量组织起来,制度化!”
战斗结束后的次日,崇祯便在御营召开了军务会议,与会者除了张世泽、卢象升等将领,还有几位在分田和助战中表现突出的乡民代表,如王家村的王老五。
大帐内,
崇祯没有绕圈子:“高迎祥退了,咱们赢了这一阵。将士们用命,功不可没!”
他看向张世泽、卢象升等人,微微颔首,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王老五等人身上,
“但朕要说,此番头功,当属你们,属那些拿起锄头、扁担,跟着官军一起玩命的乡亲父老!”
王老五猛地一颤,差点从矮凳上滑下来,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皇…皇上,使不得,使不得啊!俺们就是…就是胡乱帮把手,哪敢居功…”
崇祯抬手虚按,止住了他的惶恐,语气带着一种他们从未在“皇帝”身上感受过的诚恳:
“没什么使不得!朕亲眼看见了,没有你们熟悉地形带路,没有你们昼夜不停地袭扰贼军粮道,没有你们在阵前呐喊助威,让贼寇军心涣散,这一仗,绝不会如此顺利!你们让朕明白了一个道理,”
帐内静了一下,连张世泽都有些动容。
卢象升眼中则是精光一闪,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
崇祯不给众人太多消化震惊的时间,继续他的议题,语气变得愈发锐利:
“但是,流寇就像韭菜,割一茬,还会长一茬!为什么?因为他们活不下去了!而我们现在,靠着乡亲们一时血勇能打退一次,下次呢?下下次呢?力量是分散的,是自发的,就像满地火星子,看着热闹,风一吹可能就散了,不成气候!”
崇祯站起身,走到悬挂的简陋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标志着各村镇的位置:
“所以,我们不能每次都临时抱佛脚!朕决定,在各村现有的巡逻队、预警队基础上,选拔精锐,成立一支常备的‘陕西民兵自卫总队’!农忙时耕种,农闲时操练,平日维持乡里,战时即刻集结,配合官军作战!我们要让每一个村庄,都变成扎进流寇心脏的钉子!要让这片土地,真正由保护它的人来掌管!”
刹那间,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张世泽等将领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虑。
武装乡民?
自古皆以“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为训,这岂不是……纵虎归山?
即便要用,也不过是临时征发的民夫,岂能常态建制?
张世泽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民心可用不假,然民兵未经战阵,缺乏器械,恐是乌合之众,难当大任。况且…若管辖不力,恐生尾大不掉之患,反成祸乱之源啊!”
他代表的,是旧有军事体系固有的担忧和傲慢。
王老五等人闻言,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些,紧张地看着皇帝。
这时,卢象升站了出来,他先是对张世泽拱了拱手:“张将军所虑,不无道理。”
随即转向崇祯,语气坚定,“但末将亲眼所见,此次作战,乡民之中不乏勇毅果敢、熟知地理之人。若能加以正规编练,申明纪律,配以简易军械,假以时日,必成一支保卫乡梓、令流寇胆寒的劲旅!其作用,绝非正规官军所能替代。陛下此议,乃是固本培元之策!”
他这话,既是支持皇帝,也是说给张世泽等同僚听的。
崇祯赞赏地看了卢象升一眼,果然是在历史上留下名号的能臣,眼光就是毒辣。
他随即看向张世泽,知道必须打消这些传统军事贵族的顾虑。
“张爱卿的担心,朕早已想过。所以,这支队伍,不叫乡勇,不叫团练,就叫‘陕西民兵自卫总队’!而且,必须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它的根,要扎在保卫家园的百姓里,但它的指挥棒,必须由朕来握着!”
崇祯的语气斩钉截铁,抛出了核心构想:
“各级队长、教导官,需由御营选派或严格考核后任命!训练大纲、作战条例、重要军令,均由御营统一制定!宗旨只有一个——‘保家卫国’!绝不允许它变成任何人的私兵,或是地方豪强欺压良善的工具!”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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