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个巨大的轮廓开始成形。
那是——
人形。
或者说，近似人形。
高达百米的巨人，全身由灰白色物质构成，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有粗粝的轮廓。它站在那里，像一座移动的山峰，缓缓转向归途号的方向。
“灰潮造物。”墨衍的声音发紧，“它感应到活人了。”
车厢里的幸存者发出惊恐的尖叫。
刘羿盯着那个巨人，手按上斩邪剑的剑柄。
“能打过吗？”墨衍问。
刘羿沉默了一秒。
圣道之基上的那道裂痕在隐隐作痛。
“不知道。”他说，“但得试试。”
他把车门关上，对墨衍说：“你带他们先走。我拖住它。”
墨衍盯着他。
“你疯了？”
“没疯。”刘羿说，“归途号上有二十三条命。他们刚看见希望，不能让他们死在这里。”
墨衍沉默。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丝刘羿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吗，”他说，“墨衡当年也这样。”
他没等刘羿回答，转身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归途号的引擎轰鸣，车身缓缓升空。
刘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向远方飞去。
然后他转身，面向那个正在逼近的灰白色巨人。
斩邪剑出鞘。
黯淡的剑身在暗红色的天光下，映出他平静的倒影。
“来吧。”他轻声说。
巨人抬起脚，向他踩来。
刘羿动了。
他没有硬接那一脚，而是侧身掠向巨人的小腿。斩邪剑刺出，存在星火凝聚剑尖——
【星火·破妄】
剑尖刺入巨人小腿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那些灰白色物质比想象的更坚硬，密度极高，斩邪剑只刺入半寸就卡住了。
但半寸就够了。
存在星火顺着剑身渡入巨人内部。
巨人的动作微微一僵。
它低头，看向那个渺小的身影。
刘羿抽剑，后撤。
巨人的小腿处，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存在星火焚烧出来的空洞。空洞边缘，那些灰白色物质正在缓慢崩解，化作真正的灰烬。
有效。
但太小了。
对百米高的巨人来说，拳头大小的空洞，连轻伤都算不上。
巨人发出低沉的咆哮——不是声音，是某种直接震荡灵魂的波动。它抬起手，巨大的手掌向刘羿拍来。
刘羿御空疾退，险险避开那一掌。
巨人的手掌拍在地上，砸出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那些灰白色物质四溅，落在地上又开始蠕动，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刘羿深吸一口气。
不能硬拼。
但他需要时间。
归途号还没飞出足够远的距离。如果这个巨人追上去——
巨人的第二掌拍来。
刘羿再次闪避，同时斩邪剑连刺，在巨人手臂上留下几个空洞。
杯水车薪。
巨人的速度开始加快。它似乎意识到了这个渺小生物在拖延时间，动作变得更加狂暴。
刘羿被一掌擦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碎一座小山。
他挣扎着爬起来，嘴角溢血。
圣道之基上的裂痕，又裂开了一分。
巨人转过身，向他走来。
刘羿擦去嘴角的血，握紧斩邪剑。
他忽然想起墨衍说过的话：灰潮本身没有形体。它用被侵蚀的物质捏造躯壳。
躯壳。
那就是说，这个巨人，只是灰潮的工具。
真正的主体，藏在某个地方。
刘羿的目光扫过周围。
灰白色的大地，无数蠕动的小型灰潮造物正在向这边汇聚。但那个主体——
他看见了。
三百米外，有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灰白色核心。它半埋在地下，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正在有节奏地跳动。
那就是灰潮在这个世界的“心脏”。
刘羿深吸一口气。
他不再管那个巨人，御空而起，笔直冲向那团核心。
巨人察觉到他的意图，发出震天的咆哮，大步追来。但它的速度，比不上刘羿的全力冲刺。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刘羿握紧斩邪剑，将所有能调动的存在星火全部凝聚在剑身。
剑身开始发光。
不再是黯淡的微光，而是炽烈的、明亮的、仿佛能燃烧一切的金色光芒。
【薪火圣道剑诀·第二式】
这一式，他从未用过。
甚至从未想过。
但在这一刻，它自然而然地涌现——
【星火·燎原】
斩邪剑刺入核心。
金色光芒从剑尖爆发，瞬间蔓延到整个核心表面。那些灰白色的物质在光芒中疯狂扭曲、崩解、消散，发出刺耳的尖啸。
巨人冲到一半，突然僵住。
它的身体开始崩溃。
无数灰白色的碎块从它身上剥落，落在地上，再也不能蠕动。
核心的尖啸越来越弱。
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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