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后厨全权做主。
在醉仙楼,他干了十年,还是副厨。上面有个总厨,总厨上面还有掌柜,掌柜上面还有东家。他想用点好油,得请示;想换道新菜,得批准;想招个帮手,得批准。什么都得批准,什么都得看人脸色。
“韦老板,”他声音发颤,“您……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韦小宝从怀里掏出张纸,放在桌上,“契书我都写好了,您看看。觉得行,就按手印。觉得不行,当我没说过。”
陈三勺拿起契书,手有些抖。
契书写得很清楚:工钱每月四两,红利每月一结,后厨全权负责,东家不得干涉。期限五年,五年后去留自便。
下面还写着:若因前雇主阻拦产生的纠纷,由东家韦小宝全权处理。
“这……”陈三勺抬头,“韦老板,黄扒皮那边……”
“那边我来处理,”韦小宝笑,“您只要告诉我,您愿不愿意来。”
陈三勺看着契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床上的老娘。
老娘还在咳,一声接一声,像要把心肝肺都咳出来。
他又看向桌上的银子,五两,够抓一个月的药。
最后,他看向韦小宝。
韦小宝也在看他,眼神很平静,很诚恳。
“我……”陈三勺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他拿起笔,在契书上签了名,按了手印。
手印鲜红,像血。
三天后,醉仙楼的生意,一落千丈。
原因很简单——扬州城里忽然传开一个消息:醉仙楼用地沟油。
地沟油是什么?是泔水里漂出来的油,是阴沟里捞出来的油,腥,臭,有毒。人吃了,轻则拉肚子,重则要命。
消息传得很快,像长了翅膀。
有人说,亲眼看见醉仙楼的伙计半夜去捞地沟油。
有人说,醉仙楼的菜吃了拉肚子,拉了三天。
还有人说,醉仙楼的东家黄扒皮,心黑,为了省钱,什么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越传越邪乎,越传越像真的。
醉仙楼的客人,一夜之间少了大半。
黄世仁坐在柜台后,脸黑得像锅底。
“查!”他拍着桌子,“给我查!是谁在造谣!”
伙计们低着头,不敢说话。
“掌柜的,”一个老伙计小声说,“这谣言……怕是查不出源头。满城都在说,你传我,我传你,谁知道最先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黄世仁瞪着那伙计,瞪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像哭。
“韦小宝,”他咬着牙,“一定是韦小宝。”
“韦小宝?”伙计们面面相觑,“金鳞茶馆那个韦小宝?”
“除了他还有谁?”黄世仁站起来,在厅里来回踱步,“他想挖陈三勺,我不放,他就来这手。好,好得很。”
“那……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黄世仁停下,眼神阴冷,“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他好过。去,找人,砸了他的茶馆!”
“不可,”老伙计连忙说,“掌柜的,那韦小宝不是善茬。他刚回扬州,就收拾了码头王,连知府大人都跟他有来往。咱们要是明着来,怕是要吃亏。”
黄世仁沉默了。
他知道老伙计说得对。
韦小宝这个人,看不透。表面上是个开茶馆的,但手段狠,心思深,背景也摸不清。跟他硬碰硬,未必能赢。
可就这么算了?
他不甘心。
“那你说怎么办?”他问。
老伙计想了想,压低声音:“掌柜的,咱们放人。”
“放人?”
“对,放陈三勺走,”老伙计说,“陈三勺走了,谣言自然就停了。咱们再想办法挽回名声,生意还能慢慢做起来。要是硬扛着,谣言越传越凶,客人全跑光了,到时候想挽回都难。”
黄世仁不说话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冷清的街。
街上人来人往,可没人进醉仙楼。
对面,金鳞茶馆门口,却排着队。
他咬了咬牙,吐出两个字:“放人。”
陈三勺走的那天,天晴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背着个破包袱,扶着老娘,走出醉仙楼的后门。
门口,韦小宝在等他。
不是一个人,带着双儿,还有一辆马车。
“陈师傅,”韦小宝笑,“车备好了,送您和老娘去新住处。”
陈三勺看着他,眼圈红了。
“韦老板,”他声音哽咽,“我……”
“什么都别说,”韦小宝拍拍他的肩,“上车,回家。”
新住处是韦小宝租的一个小院,两进,干净,敞亮。院子里有口井,井水很甜。屋里家具齐全,被褥都是新的。
老太太进了屋,看看这儿,摸摸那儿,眼泪掉下来。
“三勺,”她说,“咱们……咱们这是遇到贵人了。”
陈三勺重重点头。
安顿好老娘,陈三勺跟着韦小宝去了金鳞饭庄——隔壁那两进院子已经盘下来,正在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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