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半晌,松开了手。
“行,老子今天就信你一回,”他指了指码头出口,“滚吧。记住你说的话,明天这个时候,老子在这儿等你。要是敢耍花样——”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韦小宝连连点头,赔着笑,带着众人匆匆离开码头。
走出老远,回头已经看不见那两人了,他才停下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满是自嘲,“老子当年紫禁城横行,见官大三级,如今连个码头混混都敢揪老子衣领子。”
双儿担忧地看着他:“相公,咱们明天……”
“明天个屁,”韦小宝啐了一口,“老子明天要是有钱,还在这儿混?早他娘的远走高飞了。”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天。
天还是灰的,灰得让人心头发闷。
“走,”他说,“先回家。”
丽春院还在。
可已经不是韦小宝记忆里的丽春院了。
门脸破败了许多,朱漆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褪了色,在风里晃荡,发出吱呀的响声。门是半掩着的,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往日的莺歌燕语,也没有丝竹管弦。
韦小宝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他就是在这门口跑来跑去,看着那些穿红戴绿的女人迎客送客,听着她们娇滴滴的笑声。想起母亲韦春花,总是在午后坐在门槛上嗑瓜子,一边嗑一边骂他“小赤佬,又死哪儿疯去了”。
那时候他觉得丽春院是全世界最热闹、最好玩的地方。
现在看着这座破败的小楼,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他推门进去。
大堂里空荡荡的,桌椅歪歪斜斜地摆着,地上积了层薄灰。一个老龟公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到动静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是韦小宝。
“哟,这不是……小宝?”老龟公站起来,颤巍巍地走过来,“你、你怎么回来了?”
“福伯,”韦小宝叫了一声,心里那点酸楚更浓了,“我娘呢?”
“在楼上,”福伯叹了口气,“你娘她……唉,你自己上去看吧。”
韦小宝心里一沉,快步上楼。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很暗,窗户关着,只从缝隙里漏进一线天光。韦春花躺在床上,盖着床半旧不新的棉被,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爬满了皱纹,比韦小宝记忆里老了二十岁。
“娘?”韦小宝轻唤一声。
韦春花睁开眼,看了他半晌,忽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这才“哇”一声哭出来:“小宝!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她挣扎着要下床,韦小宝赶紧上前扶住她。
“娘,您别动,躺着就好。”
“躺什么躺,”韦春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抓着韦小宝的手不放,“你这没良心的小赤佬,一走就是这么多年,连封信都不捎回来!娘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
韦小宝鼻子一酸,强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好什么好,”韦春花抹了把眼泪,仔细打量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跟个叫花子似的!在京城没混出个人样?”
韦小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能说什么?说他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当了内务府总管,见了皇上,还差点娶了公主?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回来,说什么都像是吹牛。
“娘,”他岔开话题,“您这是怎么了?病了吗?”
韦春花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有气无力地说:“老毛病了,咳嗽,胸口疼。请大夫看了,说是肺痨,得慢慢养。可养病要钱啊……”
她顿了顿,看了眼韦小宝身后:“这几位是?”
韦小宝这才想起双儿她们还在门外,忙让她们进来,一一介绍:“这是双儿,这是苏荃,这是阿珂,这是曾柔……都是、都是我媳妇。”
他说得有些心虚,偷眼看韦春花的反应。
韦春花愣了半天,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完又咳嗽起来,咳得满脸通红。韦小宝赶紧给她拍背。
“好小子,”韦春花喘匀了气,指着韦小宝笑道,“行啊你,比你爹强多了。你爹当年也就骗了我一个,你倒好,一下子骗回来七个!”
她说着,挣扎着要坐起来,挨个儿打量双儿她们,越看眼睛越亮:“啧啧,都是好姑娘,模样俊,身段也好。就是……”
她看向苏荃,皱了皱眉:“这位姑娘脸色不大好,是病了吗?”
苏荃勉强笑了笑:“路上受了点伤,不碍事。”
“受伤了可要好好养,”韦春花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韦小宝,“你们吃饭了没?我让福伯去弄点吃的。”
“不用不用,”韦小宝忙道,“我们吃过了。”
其实没吃。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就啃了几口干粮,肚子里早就空了。可他看着母亲这病恹恹的样子,看着这破败的丽春院,哪里还开得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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