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阳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心中快速评估。加上他自己,此刻广场上共有十二人。
除了那位气息晦涩如渊、仿佛与周围海水融为一体的黑袍老者,还有一男一女两名神元境五重巅峰的修士,三名神元境四重,一名神元境三重,其余四人的都是神元境初期。
“看来,都是沧澜剑令的持有者,或者……是通过其他方式找到这里的‘有缘人’。”何阳心中明了。沧澜剑尊的传承,果然不止一份。此地,恐怕就是真正的“沧澜秘境”入口,或者是一处重要的传承试炼点。
就在他落地不久,那高达百丈的星光剑碑,猛然一震!
碑身上“沧澜剑界”四个大字光华大放,投射出一片浩瀚的星空剑海虚影,笼罩了整个海底广场!同时,一个苍老、威严、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每个人识海中轰然响起:
“持令者,齐聚于此,秘境门户将启。”
“此乃‘沧澜试炼’第一关——‘剑心问道’。”
“踏入剑碑星光者,需直面本心,照见剑道真我。心志不坚、剑心蒙尘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剑心崩碎,修为尽废!”
“通过者,可入秘境,寻更高传承。失败者,传送离去,永无缘法。”
“时限,一炷香。”
“开始!”
话音落下,剑碑投射出的星空剑海虚影迅速凝实,化作一道流转着无数星辰与剑影的光幕门户,矗立在广场中央。门户内星光流转,看不清具体景象,只有一股直指神魂本源的凛冽剑意散发出来。
除了自己,在场的十一人,神色皆是一肃。
剑心问道!直指本心,拷问剑道!
这无关修为高低,只看心志是否纯粹坚定,剑道信念是否牢不可破!
那位气息晦涩的黑袍老者率先动了,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没入星光门户,消失不见,整个过程波澜不惊,仿佛那足以让神元境修士色变的剑意拷问,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
紧接着,那两名神元境五重巅峰的男女剑修也冷哼一声,各自化作一道凌厉剑光,射入门户。
其余的人稍作迟疑,也纷纷咬牙进入。
何阳是最后一个。他并未急于进入,而是闭目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让混沌沧澜剑种缓缓运转,剑界虚影在丹田内沉浮。他的剑道,源于守护,成于混沌,合于沧澜,早已与自身性命、大道融为一体,坚不可摧。
片刻后,他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澄澈坚定,再无半分犹疑。一步迈出,身影没入那片璀璨而危险的星光之中。
踏入的瞬间,何阳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剥离出来,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唯有剑意存在的奇异空间。
这里没有声音,没有色彩,只有无数道纵横交错、或凌厉、或平和、或暴戾、或慈悲的剑意洪流,如同实质般冲刷着他的神魂。
每一道剑意,都仿佛在叩问:
“汝为何持剑?”
“汝之剑道为何种剑道?”
“汝之剑心,可曾动摇?”
“若有至亲阻道,汝当如何?”
“若为求剑道极致,需屠戮苍生,汝可愿为?”
“若身死道消,剑意不存,汝可悔?”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直指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同时,无数幻象衍生——家人遇险、道侣背叛、宗门覆灭、自身沉沦……种种最能动摇心志的场景接连上演,诱惑、恐吓、绝望、贪婪……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防线。
然而,何阳的神魂稳如磐石,如同一柄历经千锤百炼、深藏于混沌星海之中的古剑。
他的回答,清晰而坚定,在剑意洪流中回响:
“我持剑,为守护所爱,为追寻大道,为心中自在!”
“我之剑道,乃混沌沧澜,包罗万象,自成宇宙,守护与超脱并存!”
“剑心即我心,与道同存,永不动摇!”
“阻道者,无论亲疏,皆需以剑论之,然剑亦有情,非一味杀戮。”
“剑道极致,绝非屠戮苍生可得。以杀证道,终入魔途,非我之求!”
“身死道消,剑意长存。我之道,铭刻天地,何悔之有?!”
每一个回答,都引动他体内混沌沧澜剑种的共鸣,散发出坚定、浩瀚、包容而又不失锋锐的独特剑意,将那些冲刷而来的异种剑意、负面情绪一一击碎、吸纳、转化。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所有的剑意洪流、幻象拷问,如同潮水般退去。
何阳的神魂回归本体,发现自己已然站在了星光门户的另一侧。这里似乎是一座更加宏伟古老的大殿,星光为顶,剑气为柱。
先前进入的只有七人在此,只是状态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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