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洪抬手揉揉眉心,像把千斤担子往下卸了半寸,见二人在看他,冲两人温声摆手:“早点回去吧,今晚别再修炼,回去睡个好觉,养好精神。明天吃饱饱的,早点到后山镇妖塔,正午时分开阵。”
陈十安与耿泽华对望一眼,各自点头,心里都沉甸甸的。
虽然邋遢猛男和张天洪神色轻松,但陈十安知道,当年牺牲那么多人才封印的旱魃,如今又如何会不付代价?他们不说,是因为那是他们身为修行之人的责任,是他们对这华夏苍生的守护。
千百年来,这样的人,又何止龙虎山上的天师、又何止各门各派的高人?那些为新世界奔走呼号的志士,那些守护山河、血沃家国的战士,那些离家万里、将岁月埋首于无声之处的科研者……哪一个不是以双肩扛起时代大义,以一生奔赴无声誓言?他们付出所有,却从无怨悔;他们燃烧自己,只为照亮后来者的路。
陈十安深吸口气,走出静室,山月半悬,挂在檐角。他第一次仔细思索,自己学得一身本事的意义,第一次认真问自己,他想做什么,他能做什么。
现在,他隐约懂了,那就是守护,守护亲人,守护朋友,守护前辈楼下的太平盛世,守护这世间的规则和公平!
“轰!”
像是有什么枷锁断开,陈十安顿觉迷雾散开,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这世间万事都如此清晰,这世间道理都如此简单。
远处斜倚在树下喝酒的邋遢猛男,和在进室内打坐的张天洪同时睁开双眼,面带笑意:“好小子,开悟了!”
陈十安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开悟,将会收获什么,将会是多少人穷其一生都无法获得的机缘!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客院。
李二狗见他们进门,立马迎上来:“啥事呀?是不是要干票大的?给我透个底,我好准备家伙。”
耿泽华扯了扯嘴角,苦笑一下:“没啥,明天正午去后山搭把手。你和小七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别添乱就是帮忙。”
李二狗瞅他神色,又瞅瞅陈十安,心里一沉。他把溜到嘴边的玩笑咽回去,只拍了拍两人肩膀:“行,那你们早点睡,我……我给你们守门。”
胡小七倒了一杯热茶递过来,什么都没问,低声道:“先生,一定平安回来。”
陈十安没多说,抬手揉了揉他脑袋,冲李二狗点点头让他放心,就转身回房。
关上门,他躺到床上,盯着房梁发呆,干裂的河床、白毛红目的旱魃、血染的死谷……一幕幕出现在他脑海里。
越想脑子越乱,他索性盘腿调息一会,又躺下,强迫自己放空思维,他得睡觉,必须睡觉。
隔壁耿泽华同样翻来覆去。
他一会儿坐起来捏诀,一会儿嘴里默念五雷咒,可越念越心乱。
最后干脆四仰八叉躺平,强迫自己数羊:“一只羊、两只狗、三只张老头……”数到第八百只,总算眼皮打架,沉沉睡去。
山夜漫长,不知过了多久,晨钟响起,把全院唤醒。
陈十安睁眼,窗外已天光大亮。他洗漱完毕,推开门,就闻见前厅飘来的米粥香。
李二狗从门口站起来,眼圈乌黑,显然守了一夜未睡。
他对陈十安神色轻松道:“醒了老弟,快来吃饭!今儿有包子,还有龙虎山腌的小咸菜,贼下饭!”
陈十安盛了满满一碗粥,夹两个白菜包。耿泽华也闷头喝粥,比平时多吃了俩包子。
这顿饭,李二狗和胡小七很安静,给二人盛粥拿包子,不再贫嘴,只是不时流露出来担忧的眼神,暴露了俩人内心的不平静。
饭后,陈十安让李二狗和胡小七回客院。李二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抬手重重抱了他一下:“……早点回来!”
陈十安点头,转身和耿泽华朝后山走去。
后山山门早已戒严。
一条红绳为界,十步一岗,五步一哨,皆青袍长剑,面容肃穆。见两人过来,值守长老稽首放行。
再往深处,松柏渐稀,拐过一道石壁,一座八角黑塔孤零零立在凹谷。塔高七层,塔身铁链缠绕,链环粗如儿臂,此刻却不停震颤。
塔周围,已经布下大阵。
外圈按八卦方位,楔着八根青铜桩,桩头雕雷部神将,各衔一枚紫铜铃;每桩脚下埋七星钉,钉尾系赤红法绳,绳上串古铜钱。
中圈则铺黑白砾石,成太极形状,阴阳眼各嵌一块巴掌大的玉璧。阳面赤红如血,阴面青黑似墨,玉内血丝流转。
内圈直径丈许,地面用朱砂刻满符纹。
张天洪率六位长老各占方位,手中各执法器,有雷击木剑、照妖镜、镇坛铜印、摄魂铃、五帝金钱剑、还有一把半人高的天罡幡,幡面绣北斗七星,星角缀有金箔,风一吹过,猎猎作响。
邋遢猛男盘膝坐在塔前三尺处,旧工装外套扔在一旁,只穿件灰背心。他面前悬着根两寸长银针,见陈十安过来,他招招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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