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杰脸上的黑线裂得很快。
像烧裂的陶器，从眉心往下蔓延。皮肉翻卷，露出底下青黑的骨头。没流血，流出来的是黑气，粘稠的，滴在地上滋滋响。
“禁制……”贡嘎活佛声音发颤，“他魂里被下了灭口的东西。”
觉凡冲上前，掌心按在桑杰头顶。琉璃莲台虚影旋转，佛光洒下。黑线蔓延慢了，但没停。
桑杰眼睛瞪大，金色瞳孔在消退，黑色在扩散。喉咙咯咯响，有话要挤出来。
“谁下的？”觉凡沉声问。
“暗……影……”桑杰嘴唇哆嗦。
黑线裂到脖子了。整张脸布满蛛网黑纹。
“撑住！”觉凡咬牙灌入更多佛力。
莲台光更盛。黑线退缩，从脖子退到下巴，又退到嘴唇。桑杰眼里有了点神采，濒死的清醒。
“和尚……”他盯着觉凡，声音像破风箱，“你身上那东西……比魔功更可怕……”
“缚佛丝？”
桑杰惨笑：“你知道啊……那你知道……它会在你最关键的时候……要你的命吗？”
“谁种的？”
“我……不知道……”桑杰咳出黑气，“但暗影的人说过……九叶琉璃菩提体……是最好的‘佛胎’……有人在等你成熟……然后……”
话断了。
黑线重新蔓延，更快。从嘴唇裂到脖子，眼看要到胸口。
觉凡突然收手。他结了个密宗手印——不动明王心印，按在桑杰眉心。不是净化，是稳固。
桑杰浑身一震。
异色眼里黑色被压下去些。他喘口气，语速变快：“暗影兄弟会……找我……给了‘偷天换日法’……让我控制寺庙后……帮他们找东西……”
“什么？”活佛急问。
“上古……佛陀舍利……”桑杰每个字都吃力，“在西藏……某个圣地……那舍利蕴含纯粹‘觉悟’之力……对他们‘圣子’有大用……”
觉凡皱眉：“圣子？”
“暗影背后……还有更深势力……”桑杰声音弱下去，“他们在全球找……上古神圣遗物……要举行‘逆神圣祭’……颠覆秩序……”
说完这些，他瘫软下去。
黑线到胸口了。
“还有？”觉凡抓紧时间，“缚佛丝，你还知道什么？”
桑杰看他，眼神复杂：“小心……你师父……”
话没说完。
砰！
脑袋炸了——魂炸。狂暴能量从眉心禁制冲出来，碾碎识海。七窍喷黑血。
身体抽两下，不动了。
连接摩尼宝珠的金色光丝，一根根断裂、消散。密室腐败味淡了，变成灰尘味。
桑杰死了。魂都没留。
觉凡缓缓收手。掌心还热。他看着地上迅速干瘪的尸体，心里堵。
“阿弥陀佛……”活佛闭眼诵经。
没魂可超了。
密室安静。只有诵经声在石壁间荡。墙上扭曲符文褪色，变普通划痕。
脚步声。江星云冲进来，脸白：“刚才能量波动——你们没事？”
她看到尸体，愣住。
“死了？”小声问。
觉凡点头：“灭口。”
“问出什么？”
“一些。”觉凡顿了顿，“可能还不如不问。”
他脑子里回放桑杰死前的话——“小心你师父”、“最好的佛胎”、“等你成熟”。
还有“逆神圣祭”。
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活佛诵完经，睁眼时老了十岁。
“老衲的错。”声音沙哑，“桑杰曾是老衲最看重弟子……早该察觉……”
“不是您的错。”觉凡说，“有人故意诱他。”
“暗影兄弟会……”活佛咀嚼这名字，“他们怎会盯上扎什伦布寺？”
“为上古佛陀舍利。”觉凡说，“桑杰只是棋子。”
“可那舍利是传说。”
“暗影知道。”觉凡看尸体，“而且很确定，就在西藏。”
江星云忽然说：“雪山上那个人影……会不会就是暗影的？”
觉凡想起来时路上，雪线狂奔的黑影。阴冷气息，非妖非鬼……
“可能。”他点头。
活佛叹气：“先出去吧。桑杰死，宝珠抽取该停了。发病弟子……”
三人退出密室。
回心镜壁前，石壁平静了。镜面里没影像，只是普通黑石头。
但觉凡知道，刚才映出的那些——丹田黑丝，密室入口——都是真的。
黑丝还缠在菩提树根上。
随时可能收紧。
出洞窟时，天快黑了。夕阳染红雪山，经幡哗啦响。
江星云挨着觉凡走，手抓他袖子。
“你没事？”她小声问。
“没事。”
“你脸很难看。”
觉凡停步，转头看她。夕阳照她脸上，睫毛投下碎影。
“星云。”他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
“不会。”江星云打断，抓袖子的手改抓手腕，抓很紧，“你不会变。”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她摇头，眼里有固执光，“你是觉凡，是给我护身符的和尚，是燃烧寿命的傻子。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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