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落座会议桌主位，手指轻触笔记本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会议室角落的灯闪了一下，这是他们内部约定的信号——要开会了，别走神。
几秒后，门被推开。
运营主管小李抱着平板第一个进来，后面跟着市场部老张、产品组王姐、供应链的赵工。他们坐下来的时候都没说话，只把包放在腿上，眼神盯着陈砚舟。
气氛有点沉。
“你们都收到消息了吧。”陈砚舟开口，“昨晚八点，三大电商平台同步下调我们竞品的价格。平均降幅百分之三十，最低压到我们成本线以下。”
小李低头翻数据：“不止线上。今天早上我联系华南区五个经销商，三家说暂时不进货，一家说库存积压，还有一家直接挂了电话。”
老张接过话：“我也问了渠道商。对方说接到通知，谁卖我们的产品，下一季度的返点全扣。”
王姐皱眉：“这是联手封杀。”
赵工摸了摸额头：“原材料那边也开始卡我们。两家纸厂突然说产能不足，交货延期至少两周。”
屋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现在是价格打不过，路也被堵死。”小李苦笑，“咱们这局，看着像是走不动了。”
没人接话。
陈砚舟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按下开关。屏幕亮起，白板上的三角模型被投上去：定制 · 文化 · 自我。
“他们想让我们降价。”他说，“只要我们一降，就得跟着他们的节奏走。拼成本，拼规模，拼谁烧得起钱。”
他顿了顿：“但我们不按这个剧本演。”
老张抬头：“可用户认便宜啊。现在首页全是他们的广告，打着‘同款工艺，半价入手’的旗号，点击率是我们十倍。”
“那我们就换一个用户。”陈砚舟接着道，“不抢价格敏感的人，专找愿意花时间、花心思的人。”
王姐疑惑：“怎么找？”
“让他们自己设计。”陈砚舟转身调出PPT，“明天上线‘纹样共创’H5页面。用户上传图片，系统自动转成传统纹样风格。可以改颜色，调布局，最后生成专属编号和创作证书。”
赵工皱眉：“这种模式前期投入不小，技术要跟上，客服也得加人。万一热度不高，钱就砸水里了。”
“热度不会低。”陈砚舟打开一份文件，“上个月有三百二十七个订单备注写着‘送给自己’。这些人不是买礼物，是在买一种表达。我们只是把这条路铺得更宽。”
小李看向数据图：“如果真有人愿意为‘自己设计’买单，那确实能避开价格战。”
“而且。”陈砚舟又道，“我们不靠大平台推，也不求爆款。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个买到的人，都觉得这件东西是为自己生的。”
老张忍不住问：“那渠道呢？就算内容火了，货发不出去也是白搭。”
“绕开主流渠道。”陈砚舟切换页面，屏幕上出现一组名单，“我已经联系了十二家独立文创店，五家高端茶空间，还有三个手作市集主办方。他们客户不多，但忠诚度高，客单价也高。”
王姐惊讶：“这些地方平时根本不接新品牌。”
“但现在他们缺好内容。”陈砚舟说，“我们可以提供限量联名款，每一家门店都有独占图案。比如杭州那家‘听风阁’，主打江南意境，我们就给他们做‘烟雨折枝纹’；成都的‘竹隐’喜欢禅意风，就出‘空山新雨’系列。”
赵工点头：“小批量生产没问题，还能减少库存压力。”
“最关键的是。”陈砚舟指着屏幕，“这些店不怕被断返点。他们卖的是调性，不是销量排行榜。不过，在与他们沟通的过程中，也遇到了不少阻力，有些店对我们的品牌认知度不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介绍我们的理念和优势。”
小李笑了：“等于我们把战场从超市搬到了美术馆。”
“对。”陈砚舟说，“他们打价格，我们打意义。他们卖盒子，我们卖故事。他们靠资本压人，我们靠人心留人。”
老张忽然问：“可一旦我们火了，他们会不会立刻抄？低价复刻，铺满平台？”
“会。”陈砚舟点头，“但他们只能抄形式，抄不了过程。一个人花半小时设计自己的图案，上传照片，调整细节，最后看到成品那一刻的满足感——这个他们复制不了。”
他看向所有人：“我们不怕模仿，怕的是没人参与。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动手改，就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们会拍照发朋友圈，会跟朋友讲这个盒子是怎么来的。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小李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他知道这是公司面临的一次重大挑战，必须全力以赴。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小李开始记笔记，老张翻出手机查合作门店资料，王姐低声跟赵工商量首批生产数量。
“那就这么定了？”老张抬头，“双线走？线上推定制，线下找小众渠道？”
“不只是走。”陈砚舟说，“是冲。明天上午十点，全员到位。运营负责H5上线和话题运营，市场对接门店谈联名，产品组准备首批定制模板，供应链确保七天内完成首单交付。”
他停顿一下：“这不是防守，也不是反击。”
“是什么？”
“是重新划地盘。”
众人陆续起身，有人打开电脑，有人拨打电话。小李站在窗边打电话联系技术组，老张拉着王姐讨论推广文案，赵工低头写生产排期表。
陈砚舟回到座位，拿起手机。那条未读消息还在，红点醒目。
他没有点开。
而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像之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的手没有停在旁边，而是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红笔收进外套口袋。
门外传来脚步声，助理探头：“张维老师来了，在楼下等您。”
陈砚舟站起来，看了眼墙上的钟。
九点四十六分。
“让他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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