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写:
“……谢玉献计,伪造赤焰军与大渝往来密信,罪臣以悬镜司渠道,将‘证据’送入北境军中。梅岭一役,赤焰军血战三日,粮尽援绝。谢玉率十万大军‘驰援’,实则断其退路,与夏江埋伏的大渝军前后夹击。七万将士,尽殁梅岭。”
写到这里,夏江手指发抖。
不是怕,是兴奋。这些事埋在心里十三年,如今终于能见光了。他要让天下人都知道,赤焰军不是叛军,是忠臣!是陛下猜忌,是谢玉狠毒,是他夏江助纣为虐!
可这还不够。
他蘸了蘸指尖新渗出的血,笔锋一转:
“……事后,陛下欲封口。罪臣奉旨,将赤焰军幸存者尽数灭口。祁王府长史李重心、副将聂锋等人,皆由罪臣亲手处置。然有一人逃脱——赤焰军少帅林殊,坠崖后不知所踪。陛下曾密令悬镜司追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殊。
夏江眼底闪过阴鸷。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将军,若还活着,今年该二十九了。梅岭那场大火没烧死他,这些年的追杀也没找到他。就像一根刺,扎在陛下心里,也扎在他夏江心里。
但今日,这根刺他要拔出来,捅回去。
“罪臣怀疑,林殊未死,且已潜回金陵。”血字力透纸背,“江左盟宗主梅长苏,来历不明,体弱多病,却屡次助靖王成事。其身边护卫飞流,武功路数与赤焰军暗卫如出一辙。言侯之子言豫津,表面纨绔,实则深不可测,与梅长苏过从甚密。此二人,或为林殊同党。”
写到这里,夏江停了停。
他在犹豫,要不要把靖王也扯进来。萧景琰这些年追查赤焰案,陛下不是不知道。可陛下装不知道,因为还需要这个儿子打仗,需要他制衡誉王。
但现在誉王倒了,靖王监国了。
陛下还能容他么?
夏江眼中厉色一闪,血指狠狠按上纸面:
“……靖王萧景琰,自幼与祁王、林殊亲厚。赤焰案发后,其多次暗中调查,收留聂锋之妻夏冬,更于北境军中安插赤焰旧部。此次监国,提拔沈追、蔡荃等‘清流’,实则结党营私。其剑指赤焰旧案之心,昭然若揭!”
“言侯言阙,表面中立,实则早与靖王勾结。其子言豫津以江湖手段扰乱市面,逼誉王、夏江现形,皆为靖王铺路。此父子二人,名为臣子,实为谋逆!”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划上去:
“陛下!靖王、言阙、梅长苏,已结为死党,欲翻赤焰旧案,毁陛下清誉,动摇国本!罪臣死不足惜,然江山社稷危矣!陛下若不信,可查靖王府密室,其中必有赤焰军遗物;可审言豫津,其必为林殊同谋;可验梅长苏真身,其必为——”
笔锋骤停。
夏江盯着那个未写完的“林”字,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他抹了把脸,将最后几个字补全:
“其必为,赤焰余孽。”
供状写完,整整七页纸。
血字淋漓,在宣纸上绽开大片暗红,像泼上去的朱砂。夏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满意地点头。这份供状,半真半假,真假难辨。真的部分足以让梁帝心惊,假的部分足以让靖王万劫不复。
他吹干血渍,将纸卷起,塞回栅栏外那个暗槽——是送纸笔的狱卒告诉他,东西写完了放这里,自有人来取。
做完这一切,夏江瘫坐在草堆上,大口喘气。
指尖伤口还在渗血,他含进嘴里,咸腥味弥漫口腔。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忽然灭了。
牢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夏江在黑暗里睁着眼,喃喃自语:“璇玑,我替你报仇了……冬儿,爹替你报仇了……”
他不知道,此刻牢顶通风口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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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那卷血书出现在苏宅密室。
言豫津摊开宣纸,就着烛火一页页看。越看,脸色越沉。看到最后那句“其必为赤焰余孽”时,他指尖一颤,纸角被捏出褶皱。
“好毒的供状。”他抬眼,看向对面轮椅上的人。
梅长苏裹着厚裘,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如纸。他接过血书,看得很慢,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到“陛下言‘此二人不除,朕寝食难安’”时,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的寒潭。
“夏江这是要同归于尽。”梅长苏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把陛下、谢玉、他自己,全拖下水。再把我们指为林殊同党,把靖王指为谋逆。这份供状若送到陛下面前,所有人都得死。”
“所以不能让它送出去。”言豫津手指点了点暗槽的位置,“送纸笔的狱卒,是我的人。血书一出牢,就截下了。”
“截得了一时,截不了一世。”梅长苏摇头,“夏江能写第一份,就能写第二份。天牢里盯着他的人,不止我们。”
密室陷入沉默。
烛火哔剥,爆了个灯花。
言豫津忽然道:“既然截下了,就让它‘变’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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