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将信纸凑到嘴边,呵了口白气,纸面迅速结霜。
再一揉,化为冰屑,随风散去。
“知道了。”
亲兵退下。
萧景琰重新举起了望筒,望向大渝军寨。
灯火在晨曦中渐次熄灭,像狼群蛰伏,等待下一次扑杀。
他缓缓勾起嘴角。
那就看看,谁的牙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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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黎明前的狼嚎峡。
戚猛趴在崖顶雪窝里,嘴里咬着截枯草,眼睛死死盯着峡谷下方。
三千轻骑散在两侧山脊,人马衔枚,蹄裹厚布,静得像群石头。
峡谷幽深,两侧崖壁高逾百丈,中间通道宽不过三十步。
此刻,一条长龙正蜿蜒其间——大渝粮队。
牛车、马车、驼队,首尾相连足有里许,车轮碾过积雪的嘎吱声在峡谷中回荡,混着押粮兵的呵欠与咒骂。
“将军,”副将凑到戚猛耳边,“最后一辆车进峡了。”
戚猛吐出草根,从怀中摸出枚铜钱。
钱是特制的,边缘磨得锋利,正面阴刻“破”字,反面是“甲”。
他拇指一弹,铜钱飞起,在空中翻转,落在雪地上。
“破”字朝上。
“动手。”戚猛声音压得极低,像雪落。
三支响箭尖啸着射向夜空,炸开三团猩红的焰火。
下一瞬,地动山摇!
北口崖顶,预先埋好的火药被引燃,轰然炸响!
巨石崩塌,如天倾般砸落,瞬间将峡谷出口堵死!
烟尘冲天,碎石飞溅,峡谷里的渝军还没反应过来,南口又传来第二波爆炸。
这次炸的是崖壁中段,塌方的岩石虽未完全封路,却将粮队拦腰截成三段!
“敌袭——!!”
凄厉的号角响起,峡谷里乱成一团。
押粮主将拓跋野策马冲到队首,看见前方滚滚浓烟,目眦欲裂:“前军开路!后军改前军,撤出峡谷!”
“将军!北口被巨石封死了!”
“那就往南冲!”
话音未落,南口方向忽然升起冲天火光!不是一处,是数十处火头同时燃起,浓烟顺着峡谷灌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呛得涕泪横流。
“火攻!梁军放火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前后路断,浓烟封道,头顶还有碎石不断滚落,押粮军彻底乱了建制。
有人试图攀崖逃生,被潜伏的梁军箭矢射落;有人往岩缝里钻,却被塌方的土石活埋。
拓跋野拔刀砍翻两个逃兵,嘶声大吼:“结阵!结圆阵防御!”
可晚了。
戚猛从雪窝里跃起,长刀出鞘:“杀——!”
三千轻骑如雪崩般从两侧山脊冲下!
他们穿着渝军服饰,混在乱军中,见人就砍,逢车便烧,专挑军官和粮车下手。等拓跋野分辨出敌我时,粮队已烧毁过半。
“撤!往溶洞撤!”拓跋野毕竟老将,立刻找到生机——峡谷中段那个溶洞,是唯一可能通往外界的生路。
残兵败将涌向洞口。
戚猛勒马,抬手止住部下追击。
他冷冷看着渝军钻入洞中,这才从怀中掏出枚竹筒,拔掉塞子,一只灰鸽扑棱棱飞出,消失在黎明天空。
信号已发。
接下来,看王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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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黑石滩前线。
赫连勃一夜未眠。
这位大渝主将年过四旬,方脸虬髯,左颊有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笑起来像恶鬼龇牙。
他坐在中军大帐里,盯着沙盘上代表梁军的黑色小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刀柄。
不对劲。
太安静了。
萧景琰那小子,他交过手。
七年前狼山一战,这乳臭未干的梁国皇子带着三千残兵,硬生生扛住他两万大军三日狂攻,最后等来援军,反把他逼退百里。
那一战,他脸上多了这道疤,也记住了那个玄甲少年的名字。
如今七年过去,疤还在,那小子也该长成了狼。
可这次……狼太温顺了。
梁军坚守营寨,拒不出战。偶有小股骑兵骚扰,一击即走,绝不纠缠。像是在拖延,在等待什么。
等什么?
“报——!!”
传令兵连滚爬进大帐,脸色惨白如纸:“将军!狼嚎峡粮道……被梁军截了!”
赫连勃霍然起身,案几被带翻,沙盘哗啦散了一地:“你说什么?!”
“黎明时分,梁军炸塌峡谷两端,放火烧粮!拓跋将军拼死突围,如今……如今生死不明!粮草……粮草全毁了!”
“全毁了?”赫连勃一把揪住传令兵衣领,目眦欲裂,“五万大军十日粮草,全毁了?!”
“是……梁军混在押粮队里,专烧粮车,咱们的人根本分不清敌我……”
赫连勃松开手,踉跄退了两步。
粮道被截,军心必乱。这道理三岁孩童都懂。
萧景琰……好个萧景琰!原来这几日的龟缩不出,是在这儿等着他!
“传令!”他嘶声吼道,“前军变后军,后军变前军,全军回援狼嚎峡!务必打通粮道,抢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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