锚场崩毁引发的能量乱流,如同末日的余响,在幽风裂隙外围持续了整整一刻钟才缓缓平息。
当最后一道混沌的闪电隐没于灰黑色的天幕,战场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焦黑的土地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能量过度释放后的臭氧味、血肉烧焦的恶臭、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世界伤口在渗血的腥甜气息。
同盟的残存者们,如同泥塑木雕般立在原地。许多人身上还保持着冲锋或防御的姿态,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愕、悲痛与难以置信的空白之中。赤阳真人拄着剑,半跪在地,熔心剑插在身前焦土中,剑身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这位以刚猛不屈着称的化神战将,此刻周身笼罩着一股近乎绝望的疲惫与沉重。
石烈跪在不远处,双手深深插入冰冷刺骨的泥土中,指节捏得发白。他身上的暗金色半身甲彻底破碎,露出下面被灼烧得血肉模糊的胸膛,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锚场崩毁后留下的那个巨大焦坑,以及坑底散落的、几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玉佩碎片。凌霜瘫坐在他身旁,古琴断了一根弦,琴身布满裂痕,她失神地望着天空,泪水无声滑落。岩罡靠着他那面遍布凹痕、几乎变形的巨盾坐着,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
墨渊是少数还能保持站立的人之一,但他的状态更糟。观测镜片碎了一块,镜框歪斜地挂在脸上,露出的那只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手中一块巴掌大小、屏幕碎裂、但仍勉强闪烁着的便携式监测仪。屏幕上,代表着温雅生命体征、秩序之种活性、以及归藏界链接的所有信号,在刚才那阵狂暴的能量乱流中,已经彻底归于一条冰冷的直线,再无任何波动。
“信号……消失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所有链接……神识、生命、秩序、归藏……全部……归零……”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宣判,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渺茫的幻想。
丹阳长老和云璎仙子在稍后方,由两名天工城执事搀扶着。丹阳长老脸色灰败,仿佛一瞬间老了百岁,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云璎仙子则紧闭双眼,长睫颤动,清泪不断从眼角滑落,手中还捏着半枚未曾喂出的“九转续命丹”。
整个战场上,弥漫着一种比失败更加沉重的、名为“失去”的死寂。他们成功阻止了深渊主宰投影的降临,击退了离尘阁最疯狂的一波反扑,甚至重创了对方的召唤仪式核心。从战略角度看,这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惨胜,为天衍宗和天工城赢得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但没有人感到丝毫喜悦。
因为代价,是一位刚刚展现出惊世才华、以金丹之躯担起化神之责、并在最后时刻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力挽狂澜的年轻修士,彻底燃烧了自己。
温雅的存在,早已超越了单纯的“战力”或“技术提供者”。她是某种“可能性”的象征,是科学修仙道路的火种,是修补天道困局中一抹独特的亮色,更是许多人在绝望黑暗中愿意相信并追随的“变数”。
而现在,这抹亮色,这个变数,似乎随着那场温暖而决绝的心念爆炸,一同熄灭了。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伤亡。”良久,赤阳真人才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下达了命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沉重无比。
命令被机械地传递下去。幸存者们开始如同提线木偶般行动起来,默默地将同伴的遗体(或残骸)收敛,将重伤者抬到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紧急处理。动作缓慢,沉默无声,只有压抑的抽泣和痛苦的呻吟偶尔响起,更添悲凉。
就在这死寂与悲伤弥漫的时刻,天边,一道煌煌如大日、却又带着斩破一切阴霾锋锐之意的剑光,由远及近,瞬息即至!
剑光散去,凌霄真人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他依旧一身青衫,纤尘不染,但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与眼底深处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显示他内心绝不平静。他先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焦坑和散落的玉佩碎片,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扫过整个惨烈的战场,最后落在赤阳真人身上。
“情况如何?”凌霄真人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惊涛。
赤阳真人缓缓抬头,赤红的眼眸中满是血丝:“离尘阁献祭仪式……被强行中断。深渊主宰投影……未降临。敌方……损失不详,但仪式核心被毁,短期内应无力再发动同等规模召唤。我方……”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艰涩,“锚场崩毁,温雅小友……疑似……陨落。伤亡……过半。”
“疑似?”凌霄真人捕捉到了这个用词。
赤阳真人指向那焦坑和玉佩碎片:“最后时刻,锚场爆发出奇异的……心念洪流,干扰了仪式。随后崩毁。温小友的生命与神魂信号……已全部消失。但……现场未发现……遗体残骸。只有这些。”他手指微动,几块失去光泽的玉佩碎片被灵力托起,飞向凌霄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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