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涛轩的宁静,像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温雅炼出的云纹聚气丹,因其匪夷所思的稳定性和远超同侪的效力,在底层弟子中获得了“癸字之光”的名号。口碑如同野火,烧穿了丹阁刻意维持的信息壁垒,也烧红了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最先发难的,是垄断外门低阶丹药市场的“丹信阁”——一个由几名内门弟子背后支持、外门弟子经营的松散联盟。云纹聚气丹的出现,像一条凶猛的鲶鱼,搅浑了他们稳坐钓鱼台的利益池塘。
他们的手段直接而卑劣:
1. 原料封锁:温雅很快发现,她去库房领取基础药材时,受到的刁难变本加厉。不是被告知“凝露草尚未到货”,就是只能领到品质极其低劣、几乎无法使用的废料。对方的目的很明确:断她的根。
2. 舆论抹黑:流言悄然蔓延。“听涛轩的丹药效果诡异,怕是用了什么透支潜力的邪门材料…”“据说那温雅能成丹,是用了家传的邪器,损阳寿的…”
3. 直接窥探:夜间,听涛轩周围的“意外”变得频繁起来。有身影在溪对岸长久驻足观望,更有甚者,试图用极其粗浅的遁术靠近丹房窗户。温雅设置在门前的几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灵丝(灵力感应警报器),一夜之间断了三次。
温雅的回应,不是愤怒的控诉,也不是莽撞的对抗。她冷静得像一台进入防御模式的超级计算机,开始布设她的“科学防线”。
1. 信息污染:她刻意让陈墨“无意”中透露一个消息:温师姐的成功,核心在于一次偶然发现——“云纹石髓粉”似乎能意外地中和地火中的暴烈因子,让炉温更稳定。这个半真半假的消息(真在石髓粉,假在作用机理)极具误导性。很快,坊间和丹信阁收购石髓粉的价格悄然上涨,而一些模仿者盲目添加石髓粉,却因不懂pH平衡和晶核引导原理,炼出了一炉炉更糟糕的废丹,反而坐实了“温雅有独门秘术”的猜测。
2. 饵雷丹方:她在丹房显眼处放了一本“炼丹笔记”,上面详细记录了一份看似合理、实则暗藏杀机的“优化丹方”。其中故意调整了两种属性相冲的辅料比例,并在关键的火候控制上设置了一个致命的时间错误。她料定,潜入者绝不会放过这个。果然,几天后,丹信阁某处丹房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虽未伤人,却毁了一鼎不错的丹炉,成了丹阁内一时的笑谈。
3. 溯源追踪:她改进了云纹聚气丹。每一批丹药在添加石髓粉时,都微调了其中几种惰性微量元素的配比,如同给每一批丹药打上了独一无二的“同位素标记”。一旦非经她手的同款丹药出现,她就能通过玉佩的精密感应,追溯其原料的大致批次来源。
这个过程对她同样是种锤炼。持续维持神识的精密感知以监控陷阱,在归藏界内推演各种反制方案的可行性,都需要消耗大量的心神和灵力。她感觉自己对灵力的微操能力,尤其是在维持多个低强度、长周期法术(如灵丝警报)方面,变得愈发纯熟精细。丹田内的五色气旋在这种持续的“后台运行”压力下,运转得更加稳定,自行恢复灵力的速度也隐隐快了一丝。她的修为在炼气六层巩固的基础上,向着更深厚的境地稳步迈进,根基被夯得无比坚实。
丹信阁的幕后主使,一位名叫赵坤的内门弟子(火木双灵根,炼丹天赋尚可),在接连受挫后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无法忍受被一个癸字区出来的五灵根废柴如此戏弄。他依仗身份,公然向温雅提出“斗丹”——以炼制“清心丹”(一种比聚气丹稍难的一阶丹药)决高下,赌注是温雅必须公开丹方。
当赵坤提出斗丹,并自信地选定“清心丹”时,他以为自己选择了一个能绝对碾压温雅(一个刚入门不久、理应不擅长此丹)的项目。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恰好撞在了温雅刚刚完成攻关、最有把握的枪口上。
这场比试吸引了不少看客。赵坤志在必得,动用了一尊家族赐予的赤铜丹炉,火焰升腾,卖相极佳。而温雅,依旧用的是那尊黑漆漆、毫不起眼的积碳老炉。
斗丹开始。赵坤手法花哨,引来看客阵阵低呼。温雅却闭目凝神了近十息,就在众人以为她怯场时,她动了。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美感,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精准。投药、控火、凝丹…每一个步骤都像用最精密的卡尺测量过,分毫不差。她甚至没有看赵坤一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丹炉、地火、药材的数据交互中。她脑中运行的,是优化了无数次的《清心丹炼制伺服协议v1.2》。
丹成。 赵坤的丹炉中飘出还算不错的药香,成丹七颗,五颗中品,两颗下品。他脸上刚露出得意之色… 温雅开炉。没有浓郁扑鼻的香气,只有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淡淡馨香。九颗圆润无瑕、丹纹清晰的清心丹静静躺在炉底。 上品!全部是上品! 绝对的、无声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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