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插曲过去,陈胜冷冷地盯着沈安离:“你要找的人在我们手里,劝你......”
‘乖乖伏诛’四个字还未脱口,沈安离起身挥了挥手:“哪儿那么多废话,走吧。”
“......”陈胜冷笑一声:“倒是个不怕死的,佩服。”
“呸呸呸!”沈安离忙朝地上吐了几口:“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我兄弟在呢,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她朝张子麟挑了挑眉,张子麟别开脸,正经道:“谁是你兄弟,带走!”
沈安离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跟上。
张子麟的秉性她还是了解的,死脑筋。
即便她真的罪大恶极,也会查清真相再处置,尤其是沈自慎的死,事关重大,没几个月查不清,她安全着呢。
何况,若张子麟押她回京,还有另有一套说辞,可令他乖乖放她离开。
屋顶,两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街道一行人。
那可是宗主夫人,就这么看着她被带走?听云疑惑地望着身旁仙鹤般的人儿:“宗主,不需要出手相救吗?”
方渊盯着她踩着雪,欢快的背影,淡笑着摇了摇头:“她有得是法子脱身。”
何况,张子麟未必会放过自己。
果然,那魁梧男子抬头,扫了眼屋顶,眉毛一挑:“嘿,兄弟,不一起吗?”
他不是喜欢沈兄弟吗?张子麟自信,抓住沈兄弟,就是抓住了宗主。
“这是自然。”方渊毫不意外,看了眼沈安离,又看向张子麟,得意地扬了扬舒朗的剑眉:“我还以为小张将军不欢迎呢?”
居然在他面前秀,张子麟眉头压了压,冷沉道:“当然不会,走吧。”
“嘿!张大哥!”路上,沈安离戳了戳张子麟肩头:“还记得梅花江吗?说不定此刻也下了雪。”
见此一幕,方渊幽深的眸子渐落寒霜,可这是夫人主动的,他只能胸口发闷,吸气,吐气。
沈安离与张子麟横渡梅花江时,见一垂钓老者,说一到冬天下了雪,这里便有梅花精出没。
二人不约而同地抱臂哼了一声,说待下了雪一起去降妖除魔,张子麟还嘲笑沈兄弟到时候别吓得尿裤子才好。
沈安离悄悄瞟了眼张子麟,蹙了蹙眉,表情失落,她知道他还记得,她问过宗主,根本不是什么梅花精。
只是几个钓鱼佬喜欢冰钓,特意做了几顶帐篷遮风雪。
为防止豺狼虎豹袭击,加了红布条,红绸带迎风招展,老人眼花,以为是梅花成精。
讲清原委后,沈安离劝解道:“张大哥,其实人也一样。
没有想象的那么纯粹,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只是未看清全貌而已。”
“无论你如何选择,我永远当你是好兄弟。”
衙门外,沈安离定定地望着张子麟,淡淡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心里却默默祈祷,千万别送我去大牢,千万别送我去大牢,千万别送我去大牢!
什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那是躲不过去才吃的,那里又脏又臭的,即便她看得再开,也接受不了。
扫了眼沈兄弟纤瘦的身板儿,寒冬腊月若是冻死在大牢里,他也无法向朝廷交代。
张子麟招了招手:“陈胜,为他们二人整理.....”
顿了顿:“两间屋子。”
怕被人误会徇私,他臭着脸补充道:“条件不必太好,冻不死就行。”
沈安离内心偷笑,张大哥,你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嘛!这话一出,人家不得好好布置布置?
果不其然,比客栈还舒服,暖烘烘的,生怕他被冻死。
不过方渊就没这么幸运了,一间脏兮兮的柴房,冷得像冰窖,以至于他赖在沈安离房间的火炉旁,不愿离开。
瞅了眼两个红彤彤的暖炉,再瞥了下抿着嘴憋笑的沈翩然,张子麟胸口像塞了团棉花,总觉得自己又被利用了。
他猛猛吸气,黑沉着脸:“明日启程,随我回长安。”
话说出口,又有些后悔,以京城那些官员的嘴脸,到了长安沈翩然必死无疑。
沈安离坐在炉子旁,老神在在道:“还有一事未了,这件事办成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也好。”张子麟默默松了口气,朝门外吆喝道:“把那两个乞丐带来。”
听说那两人已抓到,喜儿早已做好了死的准备,过了几天好日子,值了。
看到房内少年,他惊讶地眨了眨眼,不敢相信:“你是......那个大哥哥?!”
柱子冷哼了一声,果然是他们二人害的!
不过喜儿能否过今日这一劫,也只能寄托在二人身上。
只一面之缘,这小孩子竟然还记得!记性这么好,难怪一眼看出她是外乡来的。
倒也不是记性好。
一是喜儿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二是沈安离对他比任何陌生人待他都亲,仅次于柱子伯伯。
三是他自小接触人多,时间久了,记面孔的能力极强。
“喜儿,”沈安离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暖着,老伯您也坐。”
柱子板着脸找了个远点的位置坐下。
“喜儿你找蝴蝶渊有何事?”沈安离朝方渊摊了摊手:“此人就是,你有何要求,尽管提。”
“当真?!”
喜儿惊讶地望着面前白衣男子,方才见第一眼便觉得他长得极好看,像仙人一般。
方渊淡淡颔首,喜儿也十分好奇,忙转头问老者:“柱子伯伯,您找他何事?”
众人看过去,只见老人浑浊的眼球逐渐深沉,脸色也变得格外严肃。
炉子里的炭噼里啪啦地爆了一下,柱子盯着炉子里的火星子散尽,扫了眼门外,哑着嗓子道:“喜儿,去院子里玩。”
柱子伯伯极少如此严厉,喜儿自觉地朝外走,忽然他转头问道:“大哥哥可以陪我一起吗?”
虽沈安离也十分好奇,但此事既与她无关,也不着急听,以后逮着机会再问方渊便是。
“好啊。”
“喜儿,你那个做头,我这个做身子,我们一会儿堆个雪人。”
不多时,院中一大一小两人滚起雪球来,时不时地传来打闹的欢笑声。
方渊温和地笑了下,看向老乞丐,朝炉子对面摊了摊手:“老伯,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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