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封锁没奏效，对方又换了个法子——不宣战，不认账，只派不明身份的武装，在边境上恶心人。
那阵子，边境上就不太平。先是几起零星的盗窃案——边民的鸡、牛，莫名其妙地丢；再是几支商队，在靠近边境的地界，被人拦路盘问。都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桩桩件件，都透着一种诡异。林昊让影彻盯了几天，影彻回来说：有人在探路。
头一桩，是劫巡逻队。望海城北境的一支巡逻队，在例行巡边的时候，忽然被一伙蒙面的汉子围了。那些人二话不说，抢了兵器、扒了皮甲，把巡逻队的兵打了一顿，然后扬长而去。巡逻队回来的时候，人人带伤，甲胄全没了。
第二桩，是烧哨所。边境上新建的那个哨所，夜里被人摸上来，一把火点了。哨所的兵拼死冲出来，火势太大，整个哨所烧成了黑架子。查了现场，只找到几个脚印，别的什么线索都没有。
第三桩，是抢边民。边境上几个村子，接连被抢——粮食、牲口、值钱的家当，一抢而空。边民们吓得拖家带口往城里跑，路上哭着说：他们不是土匪，土匪没这么有章法——他们专抢粮，抢完就走，跟算好了似的。
三桩事，都发生在望海城的边境线上，都是不明身份的人干的。
三桩事，前后不过半个月。要说全是巧合，没人信。最蹊跷的是第三桩——抢边民那伙人，抢完粮，没走官道，一头扎进了山里，像是有人接应。边民们后来回忆，那伙人里有几个，说话带着西北边的口音。
西北边？格里芬皱眉，那不是灰堡的地界？
灰堡的地界，可不代表是灰堡的人。林昊说，人家会说是。咱们抓不到现行，人家就不会认账。
对方不宣战，不承认，不留把柄——你要是问，他就说：啊？有这种事？那一定是土匪干的，跟我们无关。
格里芬气得拍桌子：这哪是土匪？这是有人养的狗，放出来咬人的！
林昊倒是平静。他听完三桩事的报告，没有发火，只问了一句：咱们的人，伤亡怎么样？
巡逻队伤了五个，都不重；哨所烧了，人没事；边民被抢了三村，没死人。格里芬说，他们下手有分寸——打疼你，但不打死你。就是恶心人。
不打死，是因为还不想跟咱们彻底撕破脸。林昊说，他们想探探咱们的底，看看咱们的兵，经不经得起折腾。
那咱们怎么办？
收缩。林昊说，边境上的巡逻队，撤回来一半，不跟他们硬碰硬。哨所烧了，先不修，把物资撤到后方。边民，往城里拢一拢，别让他们在边境上落单。
格里芬皱眉：撤？那不是示弱吗？
不是示弱，是收拳。林昊说，拳头收回来，才能再打出去。他们想要咱们的兵在边境上疲于奔命——咱们偏不。让他们折腾，折腾完了，就该咱们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让影彻去查。那伙不明身份的武装，是从哪来的，谁养的，往哪儿跑。查清楚——账，一笔一笔记着。
影彻领命，亲自带人去查。他沿着边境线走了半个月，没走官道，专走小路。他扮成行脚货郎，一路打听——哪个村子被抢过，哪伙人从哪儿来，往哪儿走。那些边民起初不敢说，影彻蹲在人家门槛上，递了碗水，聊了半天，才慢慢套出话来。
查到最后，影彻摸清了三股人的来路：一股从灰堡方向来，一股从铁溪领方向来，还有一股——他顺着脚印查了三天，查到一个废弃的猎庄，那猎庄的院子里，还留着一堆没烧干净的营火。
猎庄。影彻把线索带回来，跟咱们之前盯的那场密会，是同一个地方。
林昊接过影彻画的路线图，看了半晌，问：那三股人，是各干各的，还是有配合？
各干各的。影彻说，灰堡那股，专抢粮食；铁溪领那股，专烧哨所；第三股，专打巡逻队。分工明确，互不干扰——像是各领领主，各派各的人，各干各的活。
有意思。林昊把路线图放下，那他们撤的时候呢？
也是各走各的路。影彻说，灰堡的往西北走，铁溪领的往西走，第三股——我跟了三天，跟到猎庄，就断了线索。那猎庄，像是个中转站，人到了那儿，就散了。
林昊点了点头：那就是说，他们自己，也不是一伙的。
不是一伙的。影彻说，各怀鬼胎，各打各的算盘。
那更好。林昊说，他们不是一伙的，就更容易生嫌隙。你去查，查清楚谁家养的谁，把线索留着——往后有用。
留着？
留着。林昊说，等他们自己咬起来的时候，这些账，就是咱们递出去的刀。
影彻明白了，点了点头。
边境上，巡逻队撤了，哨所空了，边民进了城。那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在边境上转了两圈，发现没东西可抢、没哨所可烧、没巡逻队可打——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劲。
有人憋着火，想冲进望海城的地界闹一场。可望海城的边境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地界里干干净净——他们冲进去，就落了下乘，等于把把柄送到望海城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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