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来自半人马座的买家 (The Buyer from Centaurus)
地点： 奥尔特云内侧，C/2077 彗星“冰封王座”基地 时间： 击溃拾荒者后 6小时
【滴——】 【接收到定向广域波束。】 【信号源特征：高维加密。语言库匹配：银河通用语（商业频段）。】
基地指挥室里，亚瑟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缓缓靠近的金色光点。 它不像刚才那些拾荒者飞船那样破破烂烂。 那是一个完美的正四面体。 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周围所有的星光，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于这个维度，而是一个数学几何体投影到了现实中。
“这是正规军？”铁臂握紧了高斯炮的扳机，手心出汗。
“不。看它的航行轨迹。” 亚瑟指着屏幕上的抛物线。 “它在减速，而且主动暴露了护盾频率。这是示好。” “这是一艘商船。”
【致太阳系的守夜人。】 一个优雅、合成质感极强的声音直接切入了通讯频道。 【我是来自半人马座α星系（南门二）的‘格利泽贸易公会’第09号巡游者。】 【我目睹了刚才那场精彩的‘声波碎石’表演。】 【非常有创意的低技术兵器。】
“低技术？”苏珊有些不服气，“那可是炸碎了三艘飞船！”
“对于能进行恒星际航行的文明来说，动能武器确实是原始人的石头。” 亚瑟按下了通话键，语气不卑不亢： “这里是太阳系边境海关。表明来意，异乡人。”
【交易。】 对方的声音里透着商人的精明。 【我在扫描残骸时发现，那些愚蠢的硅基拾荒者体内，凝结了高纯度的‘压电晶核’。】 【那对我没用，但对你们这些还处于‘电力时代’的原始文明来说，是上好的能源。】
【而我，对你们飞船货舱里的某种高能反应很感兴趣。】 【如果光谱分析没错的话……那是‘金属氢’？】
亚瑟心中一动。 金属氢在木星很多，但在宇宙中，这种能在常温下保持超导和高能量密度的物质，似乎是稀缺货？
“你想买？”亚瑟问。
【我可以用‘工业级纳米打印机’的蓝图交换。】 对方开出了价码。
“蓝图没用。我没有原材料，也没有精度机床。” 亚瑟冷冷地回绝。 “我要现货。” “我要一套完整的、能够处理小行星矿石的自动化冶炼工厂。”
【贪婪的碳基生物。】 对方似乎笑了一下。 【一套工厂换一吨金属氢。这是掠夺。】
“不换就算了。” 亚瑟作势要切断通讯。 “反正这片星云里还有别的买家。也许‘天狼星’的人会感兴趣？”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亚瑟其实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别的买家，他在赌金属氢的价值。
沉默了三秒。
【成交。】 那个金色的四面体飞船投下了一道牵引光束。 【但我没有携带实体工厂。那是重资产。】 【我可以给你一个‘种子’。】
“种子？”
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立方体顺着光束缓缓降落，停在了冰原上。 立方体表面流淌着复杂的数据流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博格魔方。
【这是‘冯·诺依曼通用建造机’（Von Neumann Universal Constructor）的初始核心。】 【把它埋进地里。它会吞噬周围的岩石和冰块，自我复制，然后根据内置图纸，生长出一座工厂。】 【周期：7个地球日。】
亚瑟看着那个立方体，瞳孔剧烈收缩。 冯·诺依曼机。 这是人类科幻理论中的终极工业神器。一种能够自我复制的机器。如果失控，它甚至能吞噬整个银河系。
“这个‘种子’……有安全锁吗？”亚瑟警惕地问。
【当然。它被锁死了‘无限增殖’的权限。它只能建造一座工厂，然后就会休眠。】 【我们是正经商人，不卖灭世武器。】
亚瑟示意铁臂去搬运金属氢。 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对方拿到了高能燃料，亚瑟拿到了工业母机。
在离开前，那个半人马座的商人突然发来了一条私密信息：
【看在这一吨金属氢的份上，附赠一条消息。】 【最近‘清道夫’（Scavengers）正在这一带集结。】 【他们听说这里出了一个‘没有文明保护、却富得流油’的新手村。】 【如果我是你，我会把那座工厂的产能……全部用来造炮。】
嗡—— 金色飞船折叠空间，瞬间消失在星海深处。
亚瑟站在冰原上，看着脚下那个正在缓缓沉入冰层、开始发出吞噬声响的银色立方体。
“大师，我们是不是引狼入室了？”苏珊有些担忧。
“不。” 亚瑟转身，看着身后那座简陋的冰堡。 “我们是引进了工业革命。”
“七天。” 亚瑟竖起一根手指： “七天后，我们将拥有第一条星际驱逐舰的生产线。”
“到时候，不管来的是清道夫还是净化者……” 亚瑟的眼镜上反射着寒光： “我们都将用钢铁洪流来欢迎他们。”
【第七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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