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依旧,但笼罩在祭坛上空那股令人窒息的邪恶与绝望已然消散,只留下战斗后的狼藉与空寂。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硝烟、血腥以及雪原独有的清冽。我紧紧抱着湘辰,感受着她小小的身体传来的微弱颤抖,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龙吟夜站在我身侧,面具已然重新戴上,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但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紧握短刃尚未完全放松的手,昭示着他同样不平静的内心。
就在我们准备稍作喘息便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时,祭坛边缘那些原本被束缚在石柱上、奄奄一息的“祭品”们,发出了细微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呜咽声。
血池被毁,仪式中断,施加在他们身上的生命汲取之力自然也消失了。虽然依旧虚弱,但死亡的阴影已然离去。他们挣扎着,相互帮助,或是用残留的力气磨蹭着粗糙的锁链,试图摆脱束缚。
龙吟夜看了我一眼,我微微颔首。他二话不说,走上前去,短刃精准地挥动,伴随着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一根根锁链应声而断。他动作迅捷而高效,很快便将剩余的十一人(有两人在之前的仪式或混乱中已然失去了生命迹象)全部解救下来。
这些人瘫软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好一会儿,才仿佛终于确认自己真的活了下来。他们挣扎着爬起,或跪或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们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敬畏,以及劫后余生的恍惚。
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衣着虽破损但料子尚可、像是商队领头模样的中年人,在同伴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上前几步,对着我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颤抖:
“多……多谢两位恩公!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非两位恩公仗义出手,我等……我等今日便要化作这邪魔外道的祭品,死无全尸了!”他说着,眼眶已然泛红,他身后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表达着语无伦次的感谢。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举手之劳,不必挂怀。你们能活下来,是你们的造化。” 我此刻的心思大半还停留在那暴涨的8743点分配值和白衣首领临逃前的诅咒上,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应付场面话。
龙吟夜更是言简意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显然并未完全放松。
那商队领头见状,连忙道:“对恩公是举手之劳,对我等却是再造之恩!在下姓周,名福海,是……原本是一支小商队的管事。”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们商队在前往‘醉城’的途中,不幸遭遇了这群妖人,货物被劫,伙计们死的死散的散,我们这些人也被掳来此地,险些……”
他顿了顿,似乎不愿再回忆那恐怖的经历,转而恳切地说道:“两位恩公实力高强,想必也是赶路之人。此地荒僻,妖人虽退,但难保没有同党。若是恩公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同行一程?我们虽然落魄,但对此地路径还算熟悉,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小路,可以通往‘醉城’。到了城中,我等必定竭尽所能,报答恩公!”
“醉城?”我微微挑眉,这个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
周福海见我似有疑问,连忙解释道:“恩公可能不是此地人士。‘醉城’是这北地雪原边缘最大的一座城镇,因其盛产一种名为‘忘忧醉’的烈酒,以及城内酒肆林立、日夜喧闹而得名。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也是通往更北方荒原和西方诸国的重要贸易节点。我们原本就是要去那里贩售一批皮货和药材。”
他看了一眼我怀中因为疲惫和惊吓又沉沉睡去的湘辰,补充道:“城中设施齐全,有最好的医馆和温暖的客栈,这位小姐看起来受了惊吓,正好可以入城好好休整一番。而且……”他压低了声音,“醉龙城鱼龙混杂,消息灵通,两位恩公若想打听什么,或是要避开什么麻烦,那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周福海的话,确实说动了我。连续的战斗和赶路,我和龙吟夜都已接近极限,尤其是精神力消耗巨大,【梦魇】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未完全消除。湘辰更需要一个安全温暖的环境来恢复。而且,正如他所说,一个大型的贸易城镇,往往是信息和资源的集散地,或许能在那里找到关于这些白衣邪教徒的线索,或者……找到修复寂灭之臂、乃至提升境界的方法。那8743点分配值,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仔细规划如何使用。
我与龙吟夜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同样需要时间来调息恢复,并且,他对那个“醉城”似乎也流露出了一丝兴趣。
“既然如此,那便叨扰了。”我点了点头,对周福海说道,“我们确实需要找个地方休整。就依周管事所言,同行前往醉城。”
周福海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仿佛我们的同行给了他们巨大的安全感,连连道:“不叨扰!不叨扰!能与恩公同行,是我等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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