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他们走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
能听见步行街的喧嚣，但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孟清远张了张嘴，声音艰涩。
他不自觉舔了舔嘴唇。
齐星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清澈见底的瞳孔里是他的倒影。
只有他。
孟清远突然有了勇气。
“我喜欢你。”
四个字，像巨石落入心湖，掀起轩然大波。
齐星河头晕耳鸣，心跳快到胸口都开始痛。
明明早就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只等毕业后捅破窗户纸；
明明在KTV包厢里的时候就有预感，甚至紧张期待了那么久；
明明已经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如果表白要怎么开口，如果被表白要怎么同意……
但齐星河在这个瞬间，面红耳赤，嗓子像是被胶水糊住，他努力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孟清远的心被攥紧，悬在半空。
是生是死，在眼前人的一念之间。
“我知道。”齐星河像是终于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飞快地说，“我也是。”
孟清远黯淡的脸一瞬间被点亮，他的世界开始噼里啪啦放烟花。
他双手不自觉搓了搓裤缝，手足无措，过于激动让他几乎站不住，干脆原地转了一圈。
齐星河本来还有些紧张和羞涩，结果被这个无厘头的转圈逗笑了。
“你干嘛哇，傻不愣登的。”
孟清远呆呆地停下，似乎还在状况之外。
齐星河歪头看着他笑，眼神温柔。
孟清远突然向前一步，迈出这一步，刚刚那个呆呆傻傻的人瞬间变得充满进攻性。
他和齐星河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远超过正常人的安全距离。
齐星河没有动。
孟清远伸开双手，微微俯身，把眼前人揽进怀里。
他的动作不快，力道也不大，齐星河随时可以躲开，也可以推开，他只是不想。
孟清远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喜欢的人可以舒服地把下巴靠在他的肩窝。
这样正面抱在一起，齐星河清晰地感觉到，孟清远已经比他大了一圈，肩膀更宽，胸肌更厚。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伸手搂住了孟清远的腰。
嗯，腰很细，很柔韧。
“星河，我很高兴。”孟清远说话的时候，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耳尖，带来一阵阵的痒。
齐星河耳尖颤了一下，慢慢也热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喜欢我。”齐星河嘟囔道。
孟清远毫不犹豫：“是，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他此刻心情格外飞扬，愿意重复一万次。
齐星河在他的颈窝蹭了蹭，也说：“我也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孟清远觉得高兴得快要过载了，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嘴上却格外笨拙：“谢谢你喜欢我。”
“你是不是真傻？”齐星河干脆把全身大半重量放到孟清远身上，懒洋洋地开口，“谁会在这种时候说谢谢？”
孟清远搂着齐星河的手更用力了两分，没有再说话。
他们静静地抱了一会儿，齐星河忍不住推了推。
“热死了。”
他额角、后颈都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孟清远听话退开，手却从齐星河的后背划到手臂，又顺着手臂往下，牵住了齐星河的手，十指紧扣。
齐星河手指动了动，没有挣脱。
“走吧，我送你回家。”孟清远忍着不舍说。
齐星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反问：“你要送我回家？现在？”
孟清远一激灵，声音弱了下去：“你不是说要回家吃饭么……”
他声音越来越低，说着说着，也意识到齐星河之前大概是在开玩笑。
“我们去吃晚饭吧。”他立刻说，“你有想吃的吗？”
齐星河没什么胃口，提议：“太热了，去吃个凉皮怎么样？”
孟清远表情略微复杂，但点头得很果断。
“为什么这个表情？”齐星河问。
虽然今天刚表白，但他们当最好的朋友当太久了，过了那个表白的节点之后，齐星河并没有多羞涩。
孟清远坦白：“你说不回家吃饭的时候，我有点后悔，应该找个好一点的餐厅跟你表白的，而不是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
结果你想吃凉皮。
后半句他没说，齐星河懂了。
他乐不可支：“你要是在凉皮店表白，哈哈哈哈……”
孟清远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眯着眼睛威胁：“怎么？凉皮店表白就不答应吗？”
“答应答应。”齐星河哄他，“是你我就都答应。”
孟清远被哄得颧骨升天。
两个人坐在红色塑料凳上，端着一次性塑料碗吃凉皮，两个人像是从偶像剧走向了生活剧。
齐星河夹起一根黄瓜丝，在眼前看了半天，像是在观察老板的刀工。
孟清远正想要调侃，就听见齐星河出其不意地发问：“你是不是在KTV就想跟我表白了？”
“在听到赵涛说，越靠近大学开学，表白成功率越低的时候，我就想表白了。”孟清远羞涩但坦然，“但是在KTV里面不合适，人太多了。”
齐星河勾起一个小小的得意的微笑。
“哼，我就知道。你再不说，我就要说了。”
孟清远笑道：“那看来我很幸运。”
能先跟你告白，我很幸运。
“今天见到你之前，我以为你会等到出成绩，我们不是还有个赌约吗？”齐星河想知道孟清远怎么想的。
“我不会借那个赌约表白。”孟清远很果断，“这样不合适。”
齐星河托着下巴，拖长了声音说：“哦——但我没有这么高的道德素养，我本来打算赢了就让你做我男朋友。”
“这跟道德没关系。”孟清远立刻表态，“是你思想灵活，我太古板了。”
齐星河轻啧一声，问：“那如果你赢了，你希望我答应你什么？”
“之前其实没有想好。”孟清远眼神飘忽，“现在的话，我能不能改个游戏ID？”
齐星河不明所以：“你改游戏ID为什么要我答应？”
又不是要他改名字，也不是要绑定情侣关系之类的，不需要他做什么啊。
“我想改成清梦。”孟清远轻声说，“孟清远的清，梦想的梦。”
齐星河默念了一下这个名字，脸腾的一下红了。
不如直接说是：“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清梦的好了！
“跟你有关系的。”孟清远补充，“因为希望你不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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