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不怕？”
她愣了一下。
“怕什么？”
周淮说：“怕我改因果，承果。”
澹台明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摇摇头。
“不怕。”
周淮看着她。
她笑了。
那笑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信任，是坚定，是无论如何都会陪着他走下去的那种决心。
“你在，我就不怕。”
周淮眼眶又红了。
她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抱了一会儿，松开手，退后一步。
“我走了。她在外面等我。”
周淮点点头。
她转身，走进那些光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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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淮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丝线，看了很久。
公羊寿那根，亮亮的，粗粗的，发着温润的光。他摸了摸那根线，公羊寿没出现。但他知道，那老头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许伯那根，淡淡的，旧旧的，但还在。爹娘那根，也还在。狐狸那根，也还在。公羊安那根，也在。
他看着那些丝线，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那笑里有释然，也有温暖。
原来他们都还在。
在他的因果里。
在他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那些丝线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汇成一片光，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里面。
他站在那片光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很久。
他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一种光，以前没有的光。
他站起来，走出木屋。
外面天已经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得整个断脊山亮堂堂的。那些坟头上的草挂着露水，一闪一闪的，像无数颗星星。
尉迟霜和澹台明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走过去。
走到她们面前，停下来，看着她们。
尉迟霜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话。
“悟了？”
周淮点点头。
她问：“悟到什么了？”
周淮说：“因果。”
她愣了一下。
周淮看着她，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你们的因果，都在我这儿。”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跑不掉了。”
尉迟霜愣住了。
然后她忽然抬起手，捶了他一拳。
“谁要跑？”
周淮被她捶得后退一步，捂着胸口，看着她。
她瞪着他，眼睛瞪得圆圆的，但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澹台明月在旁边看着，也笑了。
三个人站在那儿，站在那七座坟前，站在那片晨光里，笑着。
风吹过来，坟头的草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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