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握着那枚续命丹，站在礁石上，看着它。
丹药不大，拇指肚大小，淡青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温温的，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不是活物的动，是药力在流转，在酝酿。
他愣愣地看着它，看了很久。
澹台明月和尉迟霜站在他身边，也看着它。
三人谁都没说话。
云海在脚下翻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周淮感觉不到那些。他只能感觉到手心里那枚丹药的温度，和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
它真的存在。
不是幻境里的东西，不是他想象出来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能摸到，能闻到，能吃的东西。
他用无中生有，“烧”出来的。
——
“周淮。”澹台明月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你刚才说什么？烧出来的？”
周淮点点头。
她盯着他，盯着他那双眼睛。
“怎么烧？”
周淮想了想。
“就是……想。”他说，“想着它应该在，它就有了。”
尉迟霜在旁边插了一句。
“想什么都可以？”
周淮摇摇头。
“不知道。”
他看着手心里那枚丹药，看着那淡淡的光晕。
“刚才在幻境里，我想着续命丹，它就出来了。”
他顿了顿。
“但别的……我不知道。”
——
两人都沉默了。
续命丹。那是结庐境修士才能炼制的丹药，需要几十种灵草，需要丹炉，需要几天几夜的火候。但周淮只是“想”了一下，它就出来了。
这超出了她们能理解的范围。
但周淮知道这是什么。
无中生有。
欺天第三策。
他在幻境里悟出来的。
——
他把那枚丹药收起来，贴身放着。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尊鼎。
欺天鼎还立在那儿，还发着光。九道纹在阳光下清清楚楚，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他。
他走过去，伸出手，又按在鼎上。
这一次，那股吸力没有来。
只有温热的回应，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按着鼎，闭上眼睛。
心火缓缓注入。
鼎身更亮了。那些纹路一道一道亮起来，从最下面那道开始，一道一道往上亮。亮到第九道的时候，整尊鼎都亮得刺眼。
然后，那光又暗下去。
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周淮睁开眼睛，看着那尊鼎。
它还在叫他。
但它已经不吸他了。
——
他收回手，转过身。
澹台明月和尉迟霜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走过去，站在她们面前。
“它还在叫我。”他说，“但它不吸我了。”
澹台明月问：“那你还能拿走吗？”
周淮想了想。
“不知道。”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尊鼎。
“它被慕容玄放在这儿，肯定有原因。可能是想引我来，可能是别的什么。”
尉迟霜说：“那你还要拿吗？”
周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要。”
两人都看着他。
他看着她们，看着那两张在阳光下泛着光的脸。
“它是我炼的。”他说，“我得拿回来。”
——
三人站在礁石上，看着那尊鼎。
太阳慢慢移动，从东边挪到头顶。云海的颜色变了，从白变成金黄，又从金黄变成白。
周淮一直在想。
想怎么拿。想慕容玄会不会再来。想拿了之后怎么办。
但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走过去，抱起来，带走。
他深吸一口气，往鼎那边走。
但刚迈出一步，他就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不是鼎的呼唤，是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但很清楚。
“周淮。”
他猛地转过头。
礁石另一边，站着一个人。
慕容玄。
——
他就站在那儿，负手而立，看着周淮，看着周淮身边的两个女人，看着那尊鼎。目光很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淮的手按在刀柄上。
澹台明月和尉迟霜同时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慕容玄看着她们，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来抢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人没动。
他又走了一步。
走到鼎前，停下来。
低头看着那尊鼎。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淮。
“你刚才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周淮愣了一下。
慕容玄说：“这鼎会吸人。吸进去之后，会让人看见自己最怕的东西。”
他看着周淮那双眼睛。
“你看见了什么？”
——
周淮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
慕容玄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也没再问。
只是转过身，看着那尊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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