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低声自语：“凤凰，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的，只是维系平衡，让谁都打不起来。可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靠平衡维持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快了。很快，你就会知道——真正的平衡，只能由我一个人来定。”
......
雪城，那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窗帘半拉着，雪城清晨的天光从缝隙中渗进来，在木质地板投下一道细长的、冷白色的光线，落在地板上一道细长的裂缝上。
神秘人站在窗前，灰蓝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那些被晨光笼罩的、正在苏醒的街道，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但没有人抬头看向这扇窗户。
李青元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昨晚睡得并不安稳，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合了眼，此刻只觉得脑袋还有些发沉。
他看见神秘人站在窗前的背影，发现他的脊背挺得比平时更直了一些，肩线微微绷着，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开口：“怎么了？”
神秘人没有回头：“雪城北部，有动静。”
李青元愣了一下：“......圣器？”
“嗯。”神秘人的声音很轻，“它在动。比昨天更近了。”
李青元一下子清醒了。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窗外那座被晨光笼罩的城市显得安宁而平静，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店铺的卷帘门正在被拉开，一辆洒水车从远处的路口经过，留下湿润的车辙。
但他知道，在那片看起来平静的表象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神秘人转过身：“我们得出发了。”
李青元点头。他转身走向房间角落，拿起那件被叠好放在椅子上的外套。
身后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烛龙走了进来。他的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眸是睁着的，他看着神秘人：“感觉到了？”
“嗯。”神秘人的声音平静，“走吧，先去森林边缘看看情况。”
李青元将外套披在身上，走到门口，换上那双沾着干泥的运动鞋。
他蹲下身系鞋带的时候，看见鞋底的泥已经干透了，还残留着从昆仑山那边带过来的、带着细碎石子的痕迹。
他忽然觉得，这双鞋已经走了很长的路，还会继续走下去。
三道身影走出旅馆，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稀疏的行人。
一个卖早点的摊贩正在支起炉灶，白色的蒸汽从锅边升腾起来，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然后散开。
神秘人走在最前面，步伐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如同一片融入晨光中的影子，不引人注意。
烛龙走在中间，玄色深衣在晨风中微微拂动。李青元走在最后面。
他们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通往城外的巷子。路灯的光渐渐稀疏，两旁的建筑也渐渐从居民楼变成了仓库和厂房。
路面变得更加粗糙，脚下的石子硌着鞋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李青元抬起头，看见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墨绿色的轮廓——雪城北部森林。
它在晨光中如同一片沉默的海洋，树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神秘人的步伐没有慢下来，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森林的方向，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林子里的能量干扰很强，进去之后很难用感知锁定具体位置，只能靠异动的方向来判断。”
他顿了顿，“我们可能要在里面待上几天。”
李青元深吸一口气，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被风扯散。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森林，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期待。
他不知道那片林子里有什么，但很快他就会知道了。
森林比李青元想象的要安静得多。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风声和虫鸣都停止的安静，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连声音本身都被什么东西吞噬掉的安静。
树冠在头顶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遮住了大部分天空，只有几缕细碎的光线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斑。
脚下的落叶积得很厚，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被一层柔软的海绵吸收了所有的声响。
神秘人走在最前面，步伐依旧不快不慢，但他的目光在扫视着周围——不是用眼睛在看，而是在用感知去触摸每一棵树、每一片落叶、每一块石头。
他偶尔会停下来，侧耳倾听片刻，然后继续往前走，像是正在辨认一条只有他能看见的线索。
李青元跟在他身后，烛龙走在最后面。三人都没有说话，因为在这种地方，任何声音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东西注意。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神秘人停下脚步。他站在一棵巨大的、树皮呈暗褐色的老树前，树干上有一道深深的刻痕。
不是自然的痕迹，而是某种有规律的、仿佛被锐器划过多次留下的印记。神秘人伸出手指，沿着那道刻痕的走向轻轻抚过，感受着那粗糙的边缘和细微的凹凸感。
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思索的光芒：“有人在这里布过阵。”
李青元凑过来，看着那道刻痕：“什么样的阵？”
“不清楚。”神秘人的声音很轻，“痕迹被处理得很干净，只剩下这道痕迹。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收回手，“但能留下这种痕迹的，至少是精通阵法的高手。”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比之前更慢了一些，像是在用每一步去丈量这片森林的真实样貌。
李青元走在他身侧，压低声音问：“昊天塔周围，会有异兽看守吗？”
神秘人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什么：“有可能。但看守的未必是异兽，也可能是阵法、机关，甚至是一些更古老的东西。”
他顿了顿，“我对昊天塔的了解有限。它被封印的时间太长，相关的记载也散失了大半。我只知道，当年将它封在此处的人，不会轻易让它被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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