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河根据地的晨雾尚未散尽,空气里还残留着夜雨的湿润。但在指挥部旁新平整出的操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战士们列队整齐,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更多的,是从各处山村赶来的老乡,他们扶老携幼,脸上带着好奇、期盼,还有一丝紧张。
操场的土台前,用木杆和雨布临时搭起了一个棚子,里面摆着几张桌子,桌上一字排开几样东西:用白布衬底的玻璃片,上面是暗红色的污迹。
几个贴着标签、装有浑浊液体的密封瓶;几本翻开的、写满日文的硬壳笔记本;还有一把从哨卡鬼子尸体上搜出的、造型奇特的玻璃喷雾器。
棚子两侧,用木架支起两排巨大的、用白布绷成的“画报”。
左边那排,用粗犷有力的线条和简练的文字,描绘着医护人员在疫区奋战的场景:顾芸娘手持手术刀,眼神坚定;苏半夏在油灯下翻阅古籍,蹙眉凝思;顾金银跪在泥地上为伤员输液,额发被汗水粘在脸颊。
旁边写着:“军民同心,共克时艰——记热河抗疫阻击战”。右边那排,画风陡然一变,色彩阴郁,线条尖锐:画面上,骨瘦如柴的劳工在皮鞭下佝偻着背,拖拽着沉重的矿车。
阴暗的窝棚里,病人蜷缩着咳血;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狰狞身影,正用喷雾器向惊恐的人群喷洒不明雾气……旁边的文字触目惊心:“铁证如山!揭露日寇奉天煤矿活体试验场反人类暴行!”
操场的边缘,几个战士正摇动着一台手摇发电机,为桌上的铁皮喇叭话筒供电。
宋慧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列宁装,齐耳短发一丝不乱,她站在话筒前,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的助手,一个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的年轻姑娘,正将一份份油印的《抗日先锋报》散发到前排的人手中,报纸的头版标题赫然是:“从抗疫胜利看人民战争的伟力——兼揭露日寇细菌战新罪证”。
“乡亲们!同志们!”
宋慧敏的声音通过电流放大,清澈、有力,带着一种金石般的穿透力,瞬间压住了全场的窃窃私语。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阳光之下,呼吸着没有瘟疫毒害的空气。我们很多同志,刚刚挣脱了死神的拉扯,重新挺直了脊梁!”她的目光投向队伍中那些刚刚康复、脸色尚显苍白的伤病员,他们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
“这场胜利,属于我们每一个人!属于顾院长、苏大夫、顾护士和所有白衣战士的忘我牺牲!属于吴静怡同志和后勤战友的智慧汗水!更属于我们热河根据地每一位咬牙坚持、默默奉献的父老乡亲!”
掌声,如同春雷,在操场上空滚动。许多老乡激动地抹着眼角。
“但是,”宋慧敏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沉痛而激昂,“在我们庆祝新生的时候,我们不能忘记,就在离我们不算太远的奉天城,在日寇的铁蹄下,我们的同胞,正经历着怎样的人间地狱!”
她侧身,指向右边那排阴森的画报,手指微微颤抖。
“这些,不是臆想,不是宣传!是我们英勇的侦察兵,冒着生命危险,从虎口里带回来的血证!”她走到桌边,拿起一片玻璃片,对着阳光,那上面的暗红色污迹显得更加刺眼。
“这是患病劳工的痰液样本,里面是什么?是病毒?是细菌?还是日寇混合了毒药的罪恶?”
她又拿起那个玻璃喷雾器:“这个,是从杀害我们哨卡同志的鬼子‘特殊部队’手里缴获的!他们用它喷洒什么?是治病救人的药,还是杀人的毒?”
最后,她翻开一本日文笔记本,指着上面那些夹杂着汉字的数据和图表:“这上面,冷冰冰地记录着‘实验体’编号、症状、死亡时间……
在鬼子眼里,我们的同胞,不是人,只是编号的‘实验体’!他们在用活人,试验他们的新武器,制造新的瘟疫!”
愤怒的声浪开始在场中积聚,如同闷雷前的低鸣。战士们的拳头捏紧了,老乡们的眼睛里喷出火来。
“再看看这个!”宋慧敏从助手手中接过一份刚刚油印出来的、还带着浓重油墨味的文件,那是顾金银和吴静怡连夜赶出来的、关于劳工营血液样本的初步分析报告摘要。
“我们的医生和科学工作者分析证实,劳工营爆发的疾病,与我们刚刚战胜的疫情,同源同种,但毒性更强,变异更诡异!
这说明什么?说明日寇很可能在主动培育、扩散这种魔鬼!他们把我们的国土,当成了试验场!把我们的同胞,当成了小白鼠!”
“畜生!魔鬼!”
“天杀的小鬼子!”
“跟他们拼了!”
怒吼声终于爆发出来,如同火山喷发,带着积压太久的血泪和仇恨,直冲云霄。人群开始骚动,许多年轻人双目赤红,恨不得立刻拿起武器。
“安静!同志们,乡亲们,安静!”宋慧敏提高了音量,双手下压,“愤怒,是应该的!仇恨,要铭记!但我们不能只有愤怒!我们要把这场抗疫的胜利经验,变成刺向日寇心脏的利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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