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叫时镜的笑意止住。
她看银杏叶，又看桓泽言。
“一棵树是一个人？”
桓泽言不语。
时镜忽然想到那次精神力测试，每个人的精神力都是一棵树。
“对，一棵树是一个人……”
如果这棵树是试炼之主的精神力所化，那它不就代表试炼之主这个人吗？
桓泽言作为园子的NPC，等试炼之主这个人很合理，但……
“你是说，曾经有十二个人让它生出过叶子，这十二个人是一个人？”
时镜缓缓道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离奇的猜测。
“试炼之主轮回转世了？转了十二次？你在等试炼之主的转世？”
桓泽言不语。
时镜怔忪了会。
她想到了那尊没有脸的大地母神像。
——那尊在归墟升级的过程中，出现在园子里的无脸神像。
彼时她想着，那神像是吸取园子中物件留下的讯息而生出模样，应当就是园子主人的样子。
但她又奇怪为何神像身形清晰，却单单没有面容。
如果，园子里的那么多东西来自不同样貌的同一个人。
那神像没有脸就显得合理。
因为园子的主人根本没有固定的样子，甚至她很可能找不到自己本来的样子。
银杏叶有绿有黄，细细看去，颜色是渐次枯萎的，自己最上头那片正青绿，只边缘泛黄。
时镜心神震颤。
这个副本的BOSS，在过往很多年里，用不同的身份来过这个副本。这棵树，是她用来证明自己身份的？这三重记忆关，是用来找回自己，想起自己是谁的吗？
所以这天骄试炼根本就是BOSS为自己准备的吗？
如此就能解释，为什么一个副本能存在几十年，都不被通关。
因为它的存在本就不是为了让人通关，而是为了让新的自己猜到自己的来历，然后去走一条既定的路？
那其他来到这一关的人呢，那些不是BOSS的玩家来这里后可有所得？
桓泽言说，能让树叶变颜色的人能得到机缘。
时镜说：“只有九阙住民，才能有所得？”
桓泽言颔首，“是，唯九阙住民，可让树叶变化颜色，获赠些许机缘。”
时镜跟着沉默。
她不大能接受副本里出现了轮回转世这种事。
但转念又想，如果这试炼之主就是九阙领主，会不会这九阙领主拥有什么道具，能让自己在副本中死亡后，重新出现自个的领域内？
代价是忘记之类的。
时镜从脑海里抽出了一个模糊的形象，“我记得你师尊沈问时曾来过天骄试炼。大师姐跟我说，她离开这个试炼后，变得很厉害。”
青脉的师尊沈问时，也就是沈青筠的师父，在通关一千场试炼后消失在迷雾试炼里。
“她是让叶子变幻还是生出叶子的人？”
桓泽言摇了摇头，“师尊来时，守园子的不是我，是我叔公。况且，我们出去后，就会忘记此间事，不会记得这个园子、这棵树，以及来过园子的人。”
时镜“哦”了声。
桓门继承人进来后，会变成这个园子的引导者。
当年给沈问时做引导的应该是桓门门主。
如今才是桓泽言。
时镜觉得沈问时大可能就是那试炼之主“转世”，让树生叶子的人。
这样看，这个试炼，她简直白来一趟。
怪不得银杏叶当时只想带浮珏……
时镜放松了身体，看头顶的几片银杏叶，“还要感谢它啊。”
感谢牧川，让她还算不虚此行，至少有所得。
她宽慰自己，这仙缘大概率是什么记忆和传承，比如拥有先人通关试炼的经验，直接成长为最优异的试炼者。
就像一些武侠小说里，会有这样的说法：
初出茅庐的天才新人意外遇到了垂垂老矣或濒死的大佬，得了大佬赏识后，大佬将自己的毕生功力直接传给了天才新人。于是新人摇身一变成大能，直接省了几十年的修炼功夫。
“仙缘”两个字多契合这种状况——
桓门弟子进入先门主留下的试炼后，通过了先门主的考验，于是得到了先门主的记忆传承，从此横穿试炼无敌手。
那她就一点也不遗憾了。
她不需要别人的通关经验。
桓泽言见时镜闭上眼，便道：“你好好休息，等时间到离开吧。”
时镜确实疲累得很。
园子很安静，不知为何叫人安心。
她靠着树想睡觉。
太累了。
不去考虑什么十二个人、九阙无间的，她好好睡一觉好了。
但……
脑子没放过她。
她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闪过很多东西。
她莫名地又想起沈照夜，想起抢夺面具时她于黑暗里听到的另一道男子声音，最后想到祈国公府看到的那三张脸谱。
【傅忌】
【赵明意】
这两个名字是她在祈国公府看到的。
彼时祈公头顶多了三个脸谱，每个脸谱都有玩家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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