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陈年纸张腐烂后的酸味,混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残留气息。我站在门口没动,手电光柱切进黑暗,照出前方一段向下的斜坡通道。地面是防滑水泥砖,缝隙里积着黑泥,墙面上原本刷的白灰早已剥落,露出底下金属包覆的结构,像一具被剥了皮的机械躯干。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指针刚过八点四十分。早班交接还没完成,监控室的人应该正忙着整理前夜记录。时间够用,只要动作快。
我把背包往上提了提,迈步进去。
脚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像是被这地方的寂静吞掉了。通道不宽,仅容两人并行,两侧墙壁低矮,压得人喘不过气。手电扫过去,能看到顶部有几根粗管子横穿而过,表面结满水珠,偶尔滴下一滴,砸在肩头冰凉。
十五米左右,通道尽头拐了个直角弯。我贴着左墙走,右手始终握紧撬棍,虽然知道它对付不了电子锁,但至少能让我感觉手里有点东西。
转过弯,空气更冷了。
霉味重了许多,还夹杂着一丝类似臭氧的味道,刺鼻。我放慢脚步,耳朵竖起来。就在这时,那声音出现了。
嗡——
低沉,持续,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脚下震动。不是机器运转那种规律节奏,倒像是某种群体性的共振,像无数细小的振动器埋在地下同时启动,又像……有人在极远处齐声低语。
我停下。
心跳突然变重。
那声音不是一直响,而是有间隔地起伏,每一轮持续七八秒,然后停顿三五秒,再起。我屏住呼吸听了一轮,发现它似乎随着我的靠近变得清晰了些,频率也略有变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往前走了两步。
嗡鸣声立刻抬高了一个调,持续时间也延长了。
我退后一步。
它又回落。
我盯着前方通道深处,光柱微微发抖。这不是巧合。这声音在回应我。
继续走。
通道逐渐收窄,地面开始下倾,坡度比刚才更陡。两侧墙面完全变成了金属材质,漆黑一片,反光极弱。我用手电照了照头顶,发现这里没有灯线,也没有通风口,整条路像是后来强行挖通的,不属于原始建筑结构。
二十米后,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我站住了。
门是合金的,厚重,表面锈蚀严重,边缘已经发脆,但中央一块区域却异常干净,像是被人定期擦拭。那里嵌着一块铭牌,上面刻着一组符号:三个同心圆套着一个倒置的三角,三角尖朝下,周围散落着七个小点,排列毫无规律,可看久了会让人眼睛发胀。
我没见过这个标志。
但在档案馆工作十二年,所有登记过的设施都有编号和用途标注。这扇门不在任何图纸上,B区地下只有储藏室和温控机房,没有这条通道,更没有这道门。
我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到一页画着档案馆结构草图的页面。我上次更新是在三个月前,把B-9到B-7之间的管道检修路线补全了。可这张图里,B-8后面只有一堵实墙。
我合上本子,重新看向那扇门。
手电光落在门把手上。那是种老式旋转阀结构,不像普通锁具,更像是密封舱门的装置。我伸手碰了碰,金属冰凉,但能感觉到轻微震动,来自内部的嗡鸣正通过门体传导出来。
我又靠近一步。
嗡鸣声骤然增强,像是被激活了。我本能后退半步,手心出汗。
这不对劲。
我来这儿是为了查一张残页上的线索,找“第七阶段接入点”。我以为会是个废弃控制台,或者一封封存文件。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一道非法建造的门,一个不该存在的空间入口,还有一个会“反应”的声音系统。
我低头检查自己的装备:强光手电电量充足,撬棍在侧袋,手套已戴好,背包里的备用电池和记录仪都没动过。我没有触发任何警报,也没看到摄像头或感应器。按理说我可以尝试开门,或者至少查看门缝里有没有光线透出。
但我没动。
那符号看得我太阳穴突跳。
三个圆,一个倒三角,七点环绕。它不传达信息,却制造一种奇怪的压迫感,像某种视觉陷阱,盯着看久了会觉得那些点在缓慢移动。我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
不能靠直觉判断。
我是修复师,不是探险者。我处理的是残破纸张、断裂字迹、模糊印章。我能把一份烧毁百分之七十的移交清单还原成完整文档,能把三十年前褪色的批注重新显影。可眼前这个东西,它不属于我熟悉的任何一类档案。
我蹲下来,用手电照门底。
缝隙极窄,不到半厘米,里面黑得彻底,没有风流,也没有光透出。我掏出小镜子,试着从下方反射一点光线进去。镜面刚伸进去,嗡鸣声突然断了。
整个通道陷入死寂。
我僵住,手指扣住镜子边缘。
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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