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伸出手,拈起了那块糖。只是把它握在手心里。
“......谢谢。”面具下传来沉闷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但她收下了!她没有拒绝!而且,她这次没有对我称呼她的名字表现出任何迟滞或不适!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老天,我高兴得差点想在实验室里转个圈。
也许,“尼娜”还在那里,只是被D6的职责和“白狐”的外壳深深埋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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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952年10月22日
地点:D6设施,L4层档案馆通道
今天发生了一件小事。我去档案馆调阅一些ПВБ的遗留技术文档(需要她的副署权限),在一条灯光较暗的通道里遇到她。
她似乎刚从更深层上来。通道很窄,我们几乎擦肩而过。我下意识地侧身让路,并点头致意:“指挥官。”
她停了下来,看着我。昏暗的光线下,她的眼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一丝极微弱的类荧光效应,但很快消失。
她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少了一丝冰冷:“索科洛娃工程师。”
“是?”我有点紧张。
“L4层第三通风管道,近期气流噪声异常。低于标准阈值,但持续存在。会影响文档保存环境湿度。通知维护部门。”
她是在......向我指出一个连环境监控系统都只是勉强记录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问题?而且是用一种近乎“闲聊”的方式?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好的!我立刻就去通知!”
她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离开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她似乎是在用她的方式,尝试进行一点点......非任务性的交流?或者说,她在把我纳入她维护D6的“感知”范围内?这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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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952年10月24日
地点:D6设施,我的宿舍
晚上失眠,整理从“熔炉”带来的私人物品。找到一张1940年在明斯克师范学院时合唱团的合影。
照片上的我们那么年轻,笑得没心没肺。我哼起了当时常唱的《小路》,旋律有些忘了。
忽然想起,在ПВБ时期的一次高强度神经应激测试后,为了安抚她极度不稳定的情绪,我好像也对她哼过这首歌。
当时她的生理指标确实有轻微平复的趋势,但数据波动太大,无法作为有效结论记录下来。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那段旋律。下次校准的时候,也许我可以再试试?就哼一小段。风险很高,可能会被视为干扰操作。但......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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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952年10月26日
地点:D6设施,B6-Δ 神经校准室
我做了。在今天校准的最后阶段,她的核心状态非常平稳,我极其小声地、几乎像呼吸一样哼了《小路》的一小段旋律。
她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看我。
只是放在控制台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开始以极其精确的节拍,无声地、一下下地敲击着金属表面。
节奏和我哼唱的旋律完全一致!
她听到了!她不仅听到了,她的潜意识(或者是某种神经记忆)还在回应!
我立刻停止了哼唱。她的手指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敲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眸看向我,依旧是那片冰冷的平静。
但我看到了!我确信我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我也没有。校准结束,她像往常一样离开。
但我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这不是数据,不是报告,这是证据!
证明音乐,证明过去的记忆碎片,仍然能穿透层层改造和职责,触碰到深处的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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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952年10月28日
地点:D6设施,B7-Δ 主控室外
今天送一份报告去主控室。门开着一条缝,我看到她背对着门,站在巨大的主屏幕前。
屏幕上是莫斯科红场的照片,积雪覆盖,远处是圣瓦西里大教堂。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了很久。
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她的尾部平衡器也完全静止,没有发出任何嗡鸣。
我没有进去打扰她。轻轻把报告放在门外的交接台上就离开了。
我心里有些难过。她是这个巨大设施的指挥官,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她也是孤独的。
她守护着这一切,却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回到那片雪地上去走一走。
那张红场的照片,对她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是故乡?是战斗过的地方?还是一个永远回不去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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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1952年10月30日
地点:D6设施,B6-Δ 神经校准室
今天发生了一件让我后怕又深思的事。校准过程中,我的工具包不小心从操作台滑落,一把精密螺丝刀朝着她的面部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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