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暗红色光柱如同撑天之柱，矗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它们在苍穹顶端交汇，编织成一张覆盖数百里的巨大能量网。网眼间流淌着污浊的暗红色流光，将整片天地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药王谷，连同周边数十座山峰、三条河流、数以千计的灵田村落，尽数被笼罩其中。
璇玑子手中的阵盘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锁灵结界已成……内部灵力正在被缓慢抽离，转向维持结界本身。”他声音干涩，“布置此阵的人，对地脉和阵法的理解，远超我等。”
夜璃抬头望天。
透过暗红色的结界天幕，她能看见星辰的位置——但星光无法穿透这层污秽的屏障。整个结界区域仿佛被从主世界中割裂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正在逐渐死去的囚笼。
“灵力抽离速度如何？”她问。
“目前很慢，大约每个时辰抽走修士百分之一的灵力。”魏无涯快速测算着，“但对地脉和灵植的影响更大。结界在强制抽取地脉生机维持自身，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内，药王谷周边的灵田就会全部枯萎。”
凌锋握剑的手青筋暴起：“能打破吗？”
“难。”璇玑子摇头，“四象锁灵大阵本就是上古困阵，正版需要四位元婴修士分守四方才能布置。这邪化版本虽然威力不及原版，但将‘锁灵’特性发挥到极致……强行攻击结界，只会让攻击者的灵力被更快抽走。”
林轩看向药王谷方向，那里已经被暗红色的雾霭笼罩，看不清内部情况：“茯苓师伯她……”
“师父暂时无碍。”夜璃闭上眼睛，眉心星莲印记微微发亮。
地脉之眼，全力开启。
视野穿透结界屏障，沉入大地。
她“看”见了药王谷内部——
百草堂上空，一道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与结界天幕对抗。那是茯苓真人以谷主权限启动的药王谷护山大阵核心，勉强在结界内部撑开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安全区域。
但青色光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灵力被上方的暗红色结界抽取、污染、同化。
而在药王谷地下，地脉主干如同一条被勒住脖颈的巨龙，痛苦地扭动。四道从结界延伸下来的暗红色“根系”，深深扎入地脉节点，贪婪地吮吸着大地生机。
更糟糕的是，夜璃感应到了四个新的污染源正在地底深处孕育——就在四道光柱的正下方。它们比山谷中那个孵化场庞大十倍不止，如同四颗正在缓慢搏动的巨大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向周围辐射出污染的波纹。
“四个主巢……”夜璃睁开眼，脸色苍白，“对方真正的目标，是以药王谷为中心，建立一个永久性的污染领域。一旦四颗‘心脏’完全成熟，这片土地将彻底化为死地，任何生灵都无法生存。”
“那就必须在它们成熟前摧毁。”凌锋斩钉截铁。
“但我们只有五个人。”林轩看向周明——后者仍在昏迷，需要至少一人看护。
“不。”夜璃摇头，“我们必须分头行动。”
她从怀中取出百草真人传承晶石，将其中关于“四象锁灵大阵”的信息片段提取出来，化作四枚淡青色的符文，悬浮在掌心。
“这是百草真人当年研究此阵时，推演出的四个‘阵眼弱点’。”夜璃快速解释，“四象锁灵需要绝对的平衡，四个阵眼的能量输出必须完全一致。只要我们能同时破坏至少两个阵眼，整个结界就会出现缺口。”
她将符文分给璇玑子、魏无涯和凌锋：“璇玑子前辈负责东方阵眼，魏前辈负责西方，凌锋负责南方。林轩，你带着周明回药王谷——谷中现在更需要人手，而且你的剑法适合在狭窄空间内防御。”
“那你呢？”四人同时问。
“北方阵眼，由我去。”夜璃看向北方那道最粗壮的暗红光柱，“那里是主阵眼，也是污染最严重的区域。我的星辉之力对污染克制最强，最适合应对。”
“太危险了！”凌锋反对，“你刚刚经历一场战斗，神识和灵力都没完全恢复。北方阵眼肯定是对方重兵把守之地，你一个人……”
“正因如此，才必须是我去。”夜璃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时间紧迫，我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记住，成功破坏阵眼后，立刻返回药王谷汇合。如果……”
她顿了顿：“如果一个时辰后结界未破，就说明至少有一路失败了。那时，请师父启动护山大阵最后的手段——‘地脉逆流’，强行切断药王谷与周边地脉的联系。虽然会导致地脉永久受损，但至少能保住核心区域。”
这是最坏的打算。
众人沉默。
最终，璇玑子叹了口气：“小心。”
“你们也是。”
五人对视一眼，分作四路，消失在血色天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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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璃独自向北疾行。
越是靠近北方光柱，环境越是诡异。
树木完全枯死，枝干扭曲成痛苦挣扎的人形。地面干裂，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腥甜味。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红色晶体微粒，吸入体内会引发灵力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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