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璃维持着星辉净化场，将周围的污染能量不断转化、吸收。但转化速度远远跟不上污染浓度提升的速度——她的灵力储备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半个时辰后，她抵达北方光柱的正下方。
那是一座已经废弃的古老矿坑，入口处被人工开凿成巨大的拱门形状，门楣上依稀可见“玄铁矿洞”的残破刻字。但此刻，矿洞内部正向外喷涌着暗红色的浓雾，雾中隐约传来无数低语、哭泣、嘶吼的混杂声响。
光柱正是从矿洞深处射出。
夜璃在洞口前停下，地脉之眼穿透岩层，看向矿洞深处。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
矿洞底部，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暗红色肉瘤正在缓慢搏动。肉瘤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血管中流淌着污浊的黑色液体。而在肉瘤中央，一道人形的阴影被无数血管贯穿、缠绕，如同被蛛网困住的飞蛾。
那阴影的轮廓……有些眼熟。
夜璃仔细辨认，心头一沉。
是三个月前，药王谷派往北方边境调查“灵植异变”事件，之后就失踪的一位外门执事——陈长老。筑基中期修为，擅长土系术法，为人耿直，在弟子中口碑颇佳。
他竟然被抓住了，而且被改造成了阵眼的核心祭品。
“难怪结界如此稳固……”夜璃喃喃道。
以筑基修士的灵力和神魂为燃料，配合地脉生机的无限抽取，这个阵眼的持续时间将远超预估。陈长老的神魂此刻恐怕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痛苦，而他的痛苦，又反过来成为污染能量的养料。
必须尽快救他出来。
夜璃深吸一口气，踏入矿洞。
洞内的污染浓度是外面的数倍。暗红色浓雾几乎凝成实质，每前进一步都像在粘稠的血浆中跋涉。雾中那些低语变得更加清晰，不断试图钻入她的识海：
“放弃吧……加入我们……”
“痛苦吗？挣扎吗？放下一切就不痛了……”
“看啊，大地在哀嚎，生灵在死去……你又能改变什么？”
夜璃紧守心灯，将这些呓语全部隔绝在外。
但越往深处，阻力越大。
矿洞岩壁上开始浮现出诡异的浮雕——那些浮雕原本是矿工们雕刻的辟邪图腾，此刻却被污染能量扭曲成狰狞的邪魔形象。浮雕的眼睛处镶嵌着暗红色晶石，当夜璃经过时，晶石同时亮起，射出数十道细小的暗红光束！
夜璃身形急闪，星辉之力在身周化作旋转的光盾。
光束击中光盾，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虽然无法穿透，但每一击都会消耗大量星辉之力。
不能拖延。
她双手结印，眉心星莲印记光芒大放！
“星辉镇域——护身式！”
银白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爆发，瞬间清空了周围十丈内的所有浓雾！那些浮雕晶石在星辉照耀下纷纷炸裂，化作飞灰。
夜璃趁势前冲，直奔矿洞最深处。
百丈距离，转瞬即至。
当她抵达矿洞底部时，终于看清了那肉瘤的全貌。
比远处感知到的更加骇人。肉瘤的搏动带动整个矿洞都在震颤，血管中流淌的黑色液体散发着恶臭。被贯穿的陈长老双目紧闭，面色乌黑，胸口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那里原本是金丹所在的位置，现在却被一枚暗红色的多面体晶体取代。
晶体有节奏地闪烁着，每闪烁一次，陈长老的身体就抽搐一下，更多的黑色血液从伤口涌出，被肉瘤吸收。
夜璃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污染”的范畴，近乎虐杀。
她不再犹豫，双手抬起，星辉之力在掌心汇聚成两柄光剑。
“斩！”
光剑交叉斩出，银白色的十字形剑光狠狠劈向肉瘤！
然而，就在剑光即将命中的瞬间——
肉瘤表面突然睁开无数只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不一，瞳孔全是暗红色，同时转向夜璃，射出密集的暗红光束！
光束与剑光在空中碰撞，爆发出刺目的能量风暴！
夜璃被冲击波震退三步，光剑崩碎。而肉瘤表面只留下两道浅浅的伤痕，并且在快速愈合。
“没用的……”一个沙哑、破碎的声音从肉瘤中央传来。
陈长老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是活人的眼睛——瞳孔涣散，眼白布满血丝，眼神中没有任何神智，只有纯粹的恶意和痛苦。
“阵眼已成……祭品已奉……你破坏不了……”他的嘴巴开合，发出的却是另一个重叠的声音，仿佛有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加入……或者……成为下一个祭品……”
夜璃握紧拳头。
她知道，陈长老的神魂已经被彻底污染、吞噬。现在控制这具身体的，是那个寄生体，或者说是“混沌之影”的一部分意识。
但……还有一线希望。
地脉之眼能看见，在陈长老识海最深处，还有一点微弱的、纯净的灵光在挣扎。
那是他最后的执念，或许是对家人的牵挂，或许是对宗门的责任，或许只是单纯“不想变成怪物”的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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