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清玄的话音落下，洞穴里一片死寂。
胡清玄的话虽然轻飘飘的，但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轰然砸下。
季无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脖颈僵硬地转动，视线越过胡清玄，死死盯在他身后那个重伤的女子身上。
沐无忧。
那张苍白的脸，那身村姑打扮也遮不住的凛然之气。
钦差“尤武”在沁神湖失踪。
这个女人在沁神湖被捡到。
宗门密令是协助，而非调查死因。
他……不，她……
无数线索在他碎裂的道心里疯狂冲撞，最后拼凑出一个让他大脑空白的真相。
恐惧，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怕的不是识人不明，也不是任务出了岔子。
他怕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一个自称凡人，却能一眼洞穿师门秘辛，随口道破朝廷最高机密的男人。他的一切，在这人面前，都是透明的。
“扑通！”
季无涯双膝再也撑不住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次，不是瘫坐，而是五体投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彻底僵住。
“道兄……饶命！”
声音从地面传来，闷哑，带着彻底的崩塌。
胡清玄没动，甚至没回头看他。
（内心OS：啧，心理素质这么差，还学人搞偷袭？一个心高气傲的天才最麻烦，但一个被碾碎了所有骄傲的天才，就是最好用的工具。）
想在这个处处是坑的世界活下去，他需要一个“本地向导”，一个绝对不会背刺的自己人。没什么比亲手打碎他的一切再重新拼起来，更能收获忠诚了。
他转身，走到沐无忧面前，语气轻松地仿佛在问晚上吃什么。
“喂，女将军，你的人，自己处理一下？”
沐无忧搭在刀柄上的手，指节不再泛白。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她看着胡清玄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没动用一丝玄气，只用三言两语，就让一名神藏境的天才修士，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这种手段，比她见过的任何沙场杀伐都恐怖。
也……更让人安心。
她没有回答胡清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抖动的身影，声音恢复了清冽。
“清虚门季无涯，你可知罪？”
季无涯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罪臣……不知将军在此，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罪？”胡清玄忽然笑了。他蹲下身，拍了拍季无涯的后背，动作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道长，你最大的罪，不是不认识她。”
“而是明明奉命来找她，却在我面前装蒜。”
他凑到季无涯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热气腾腾的恶意。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傻子。懂吗？”
“在下……奉师门与朝廷之命，前来协助尤武大人调查陨星。”季无涯不敢抬头，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抵达江东府后，尤大人与蛟龙恶战……陨落于沁神湖。”
他停顿了一下，羞愧感让他无法呼吸。
“在下……在下鬼迷心窍，动用瞳术搜寻战场，希望能发现尤大人的遗物，却意外感应到一股……前所未见的规则波动。在下以为是天降异宝，动了贪念，便在此设伏，想……”
“想杀人夺宝，一步登天，触摸化神之境？”胡清玄替他说完，语气平静。
季无涯如坠冰窟。
他怎么会知道？！连自己内心最深处的妄念都知道？！
“在下该死！在下不知是道兄在此悟道，惊扰了道兄，罪该万死！”
季无涯开始疯狂磕头，额头很快见了血。
（内心OS：行了行了，别演了，再磕地板都要穿了。不就是个想走捷径结果一脚踩进董事长办公室的倒霉蛋么。）
胡清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的贪念，让你遇见了我。”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
“是，是！弟子……在下明白！”季无涯激动得语无伦次。
“从今天起，你便跟在我身边。”胡清玄的语气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这点道行，在我眼中与蝼蚁无异。但这身皮囊，尚可为我办些俗世杂事。”
“谢道兄！谢道兄不杀之恩！”季无涯激动得发抖。
能跟在一位执掌“天道”的古神身边当个跑腿的，这是何等机缘！别说清虚门大师兄，就是让他现在去当皇帝，他都不换！
“你的瞳术，练得一塌糊涂。”胡清玄话锋一转。
季无涯一愣。
“只知强行催动神念去‘看’，却不知核心是‘解析’与‘欺骗’。运行逻辑漏洞百出，能量转化率低得可怜，强行使用只会反噬根基。垃圾代码。”
胡清玄每说一句，季无涯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话，如同天雷贯耳，把他二十年修行的骄傲劈得粉碎。他师门的无上瞳术，在这位“道兄”口中，竟是……垃圾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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