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和灵魂。
他把这个念头先存着。以后再说。
“那敬你。”丁子钦举起已经空了的啤酒瓶,对着陈威比了一下。
“敬个空瓶子?”
“心意到了!”
陈威摇头笑了。
——
结账的时候老板报了个数——比预想的便宜。
“回头客打八折。”老板拍了拍陈威的肩膀,“你那朋友老王上周还来呢。带了一桌人。”
“行。下次我也带一桌。”
“随时欢迎。”
四个人从巷子里走出来,回到长乐路上。
秋夜的风比昨天又凉了半度。街上的人少了些——工作日晚上的九点多,大部分人已经回家了。
法国梧桐的叶子开始变色了。路灯照上去,黄绿交错,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彩。
“洛哥。”丁子钦走在洛子岳旁边,“明天几点的飞机?”
“六点四十。”
“那你今晚——”
“回去收拾行李。”洛子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我送你?”
“不用。打车。”
丁子钦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一路顺风”或者“拍摄加油”之类的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伸出一只拳头。
洛子岳看着那只拳头,停了一秒。
然后他也伸出拳头,轻轻碰了一下。
骨节相触,发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哒”。
“回来的时候带好东西给我们看。”丁子钦说。
洛子岳收回拳头,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转向陈威和林默。
“陈威。纪录片的事,展映的时候如果需要人站台,叫我。”
陈威愣了一下:“你——站台?”
“我的名字多少还值点票房。”洛子岳说得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你的片子好,但好片子也需要被看到。你刚才自己说的。”
陈威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两个字:“谢了。”
“不客气。”
最后洛子岳看向林默。
两人对视了大约两秒。
“大纲今晚发你。”洛子岳说。
“好。”
“三个月后见。”
“三个月后见。”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注意身体”之类的叮嘱。
两个人之间不需要那些。
洛子岳转身,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他弯腰钻进去。
车门关上之前,他从车窗里抬了一下手——算是最后的告别。
出租车汇入车流,尾灯变成一个红点,渐行渐远。
丁子钦目送着那个红点消失在长乐路尽头的转弯处,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每次洛哥进组我都有点……”他想了想该怎么形容,“就像打游戏的时候,队友下线了。”
“他又不是不回来。”陈威拍了拍他后脑勺。
“我知道!但就是……”
“想他了就去群里骚扰他。他不回你是另一回事。”
“他进组了确实不怎么回消息……”
“那就等他回来再骚扰。”
三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百米,林默忽然停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的天比前几天通透一些——也许是风把云吹散了。在城市光污染的缝隙里,居然能隐约看到两三颗星。
很淡。像有人在深蓝色的布上扎了几个针眼,后面透出一点光。
“看什么呢?”丁子钦也抬头看。
“星星。”
“哪?……哦我看到了!那个!”丁子钦指着天空某处。
“那是飞机。”陈威无情。
“不是!飞机会动!这个不动!”
“那是火星。”林默说。
“火星?!真的假的?”
“这个季节能看到。偏红的那颗就是。”
丁子钦瞪大眼睛盯着那颗微红的光点看了好一会儿,嘴里喃喃:“我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在申城看到火星……”
“因为你从来不抬头。”陈威说。
这话倒把丁子钦说愣了。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以前他走在路上,眼睛永远在看手机、看橱窗、看路上的人。从来没有抬头看过天。
“我以后多抬头看看。”他说。
“不用多。”林默收回目光,继续走,“偶尔一次就够了。”
——
三人在下一个路口分了道。
陈威往地铁站方向去了——他今天喝了酒不开车,就住公司附近的酒店。
丁子钦叫了个网约车,上车前冲林默挥了挥手:“默哥晚安!”
“晚安。写东西别熬太晚。”
“我就写到十二点!”
“十一点。”
“……好吧十一点半。折中一下。”
车门关上,丁子钦在后座窗户里还做了个敬礼的手势。然后车子开走了。
林默一个人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秋夜的风裹着落叶从脚边滑过。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人的影子,在空旷的人行道上安安静静地移动着。
不孤独。
就是安静。
回到公寓楼下,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窗户的方向——灯是暗的。空荡荡的一扇窗,映着对面楼的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都说了是演戏,怎么都当真了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