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赶到时,百艺堂那个不大的院子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闻声赶来的弟子。人人踮着脚,伸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看向院子中央。
罗小虎站在那儿。
这个平日里总是热气腾腾、嗓门震天的大汉,此刻却安静得出奇。他赤着上身,汗水像小溪一样,从古铜色的、肌肉块块垒砌的脊背上滚落,在黄昏暗淡的光线里,亮晶晶的。他微微喘着气,胸膛起伏,双手却稳稳地,捧着一杆……长枪。
不,那已经不能简单地叫做“枪”了。
那更像是一条被凝固下来的、流动的星河。
枪身长约九尺,比原先的星辉枪似乎还要长上几分,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通体流转着一种内敛而浩瀚的银蓝色辉光。那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地、如同呼吸般明灭起伏。
细看枪杆,上面布满了天然生成般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星纹,那些纹路并非死物,而是在极其缓慢地、遵循着某种玄奥轨迹流动、旋转,仿佛真的将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镌刻在了上面。
枪尖不再是简单的扁平菱形,而是修长的三棱锥形,寒光凛冽得仿佛多看几眼,眼睛都会被刺伤。
最奇异的是,那锋刃的边缘,并非绝对光滑,而是隐约缭绕着一层极淡极淡的、跃动着的金色虚影,像是包裹着一层永不熄灭的太阳真火。
枪缨也变了。不再是寻常的红缨,而是用星辰精粹锻造时自然剥落、又被精心收集起来的碎屑和细丝,混合了某种柔韧的银色金属丝编织而成。
丝丝缕缕,流苏般垂落,每一缕都散发着梦幻的星点微光,无风自动,轻轻摇曳间,便洒落一片细碎的、如梦似幻的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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