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厚重的石门将湖岸的寒风与喧嚣彻底隔绝。公共休息室里炉火旺盛，银绿色的装饰在火光下显得温暖而静谧。几个低年级学生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看到我进来，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投来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
我朝他们略一点头，径直走向女生宿舍。关上门，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脱下那身半干半湿、沾满湖水腥气和岸边尘土的练习袍，我走进附带的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掉皮肤上残留的冰冷和疲惫，也带走了黑湖深处带来的、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寒与不安感。换上一身干燥舒适的深绿色常服，用毛巾慢慢擦干长发，镜中的少女恢复了平日的精致与平静，只有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沉思。
灵狐还没回来。它跟踪穆迪需要时间，也需要绝对的隐蔽。我不担心它被发现，作为苏家血脉的伴生灵物，它的潜行和隐匿能力远非寻常魔法生物可比。
那么，在等待灵狐消息的间隙，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鳃囊草。多比。
哈利那句“多亏了多比”的解释看似合理，但其中微妙的不协调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我的推理链条上。一个自由但行为模式古怪的小精灵，如何恰好知道哈利需要鳃囊草？又如何恰好能弄到这种稀有草药？仅仅是出于对哈利的狂热崇拜和“总能搞到东西”的天赋？
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我看了眼时间，离晚宴开始还有一阵。足够去一趟厨房。
霍格沃茨的厨房位于地下一层，一幅巨大的水果碗画像后面。我轻轻挠了挠那只碧绿的梨子，它吃吃笑着扭动起来，变成了一个黄铜门把手。
推开画像门，温暖、嘈杂、混合着食物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上百个家养小精灵正在巨大的厨房里忙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炉火熊熊，各种食材在空中飞来飞去，场面混乱却有序。我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许多小精灵停下手中的活计，瞪大眼睛看了过来，有的恭敬地鞠躬，有的则有些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苏小姐！”一个尖细激动的声音响起。多比从一堆正在削皮的土豆后面蹦了出来，他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古怪衣服——这次是五六只颜色各异的袜子套在一起，戴着一顶插着羽毛的茶壶保暖套作为帽子，大大的网球般的眼睛里闪烁着激动和一点点不安。“尊贵的苏小姐！多比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吗？多比听说您赢了比赛！真是太棒了！”
其他的小精灵们窃窃私语，好奇地张望着。
“谢谢你，多比。”我对他微笑，语气温和，“确实有些事情，想私下问问你。能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吗？”
“当、当然！多比的荣幸！”多比忙不迭地点头，耳朵啪嗒啪嗒地扇动着。他引领我穿过忙碌的厨房，来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堆放着一些干净的餐巾和待用的银器，远离了主要的烹饪区。
我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他。多比仰着头，大眼睛里满是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放得很轻，确保只有我们能听见：“多比，关于你给哈利·波特的鳃囊草……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哈利需要这个的？还有，你从哪里得到的鳃囊草？”
多比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多比……多比只是想帮助哈利·波特！哈利·波特是多比最好的朋友！多比听到……” 他猛地住口，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地说道，“多比听到了！在教师休息室！那天，疯眼汉先生——哦，我是说穆迪教授，他叫多比去收脏衣服……”
他的讲述开始变得急促而混乱，但我耐心地听着，捕捉关键信息。
“……多比正在收拾，就听到穆迪教授和麦格教授在说话！很大声！他们在说第二个项目，在水下，一个小时！还说有一种叫鳃囊草的珍贵植物，吃了就能在水下呼吸，像鱼一样！穆迪教授还说，这种草特别特别难找，霍格沃茨都没有，只有斯内普教授的私人储藏室里可能有一点点……”
多比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里闪着光，仿佛在回忆一件无比重要的大事。
“多比一听，就知道哈利·波特需要它！哈利·波特是最好的巫师，他一定能赢，但他需要帮助！多比是个自由的小精灵，多比可以帮忙！” 他挺了挺瘦小的胸膛，随即又瑟缩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所以……所以多比就……就去了斯内普教授的地下室。那里有好多好多可怕的魔药和东西……多比很小心，非常非常小心！多比找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干干的、像老鼠尾巴一样的东西，标签上写着‘鳃囊草’！多比就拿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然后马上就送去给哈利·波特了！”
他讲完了，大口喘着气，既为自己的“壮举”感到自豪，又显然对偷窃斯内普教授储藏室的行为感到后怕，大眼睛惴惴不安地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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