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寂静与张力达到顶点的时刻——
叩、叩、叩。
教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了。声音平稳、克制,与之前德拉科那种带着挑衅意味的敲门声截然不同。
我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视线从小天狼星身上移开,转向门口。灵狐在我袍子内侧传递来一丝熟悉的、带着冷静观察意味的波动。我几乎立刻就知道门外是谁了。
脸上的冷冽和讥诮如同潮水般褪去,换上了一种更符合平日形象的、带着些许慵懒和玩味的表情。我走到门边,这次没有太多犹豫,直接拉开了一条比之前更宽的缝隙。
门外站着西奥多·诺特。他穿着一丝不苟的斯莱特林校袍,灰蓝色的眼睛平静无波,像结了薄冰的湖面。他的目光越过我,自然地投向教室内部,落在了那只依旧沉浸在情绪风暴中、显得格外醒目的大黑狗身上。
“西奥多?”我语气轻快,仿佛刚才室内那场尖锐的对峙从未发生,“你怎么来了?” 我甚至侧了侧身,将门打开得更大一些,足够让他清晰地看到教室里的景象——湿漉漉的地面、散乱的水盆和毛巾,以及那只刚刚被清洗干净、毛发还带着湿气、眼神却异常复杂的大黑狗。
我的动作是一种无声的信任,或者说,是一种肆无忌惮的展示。我知道他能看出异常,而我并不打算在他面前过多掩饰。
“哦,对了,”我像是才想起似的,用带着点炫耀又漫不经心的语气指了指小天狼星,“介绍一下,这是我刚‘收养’的黑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我还专门找人帮它洗了个澡,费了不少功夫呢。” 我歪头看着西奥多,唇角勾起,眼神里带着促狭和一种“你懂的”的意味深长。
西奥多的目光在小天狼星身上停留了几秒,那双冷静的眼睛里迅速闪过一丝评估和了然。他显然看出了这只狗的非凡之处——不仅仅是体型,更是那种绝非家养宠物所能拥有的、饱经风霜却依旧锐利的眼神,以及此刻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沉重氛围。
他没有询问任何关于“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和格兰芬多一起”之类的问题,只是将目光转回我脸上,用他那特有的、平淡无波的语调回应:“确实……很独特。看来你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消遣’。”
他的用词很谨慎,但我们都明白其中的含义。“消遣”背后,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关于这只狗真实身份的猜测与默许。
小天狼星在我们对话时,警惕地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新来者。当发现是另一个斯莱特林,尤其是西奥多那种冷静到近乎淡漠的气质时,它喉咙里发出了比之前面对德拉科时轻微得多、但依旧充满戒备的低呜。它不确定这个新出现的少年是敌是友,但显然,我的态度让它暂时按捺住了更激烈的反应。
我笑了笑,对西奥多说:“要进来看看吗?它刚洗完澡,脾气可能还有点……敏感。” 这话既是邀请,也是一种试探,看看西奥多对这只“敏感”的黑狗到底有多大的兴趣,以及,他是否会选择更深地卷入这个显然不简单的麻烦里。我随手挥了挥,指向还有些水渍和凌乱毛巾的地面,“这里或许还有点乱,毕竟才刚给它洗好澡呢。”
西奥多的目光再次淡淡地扫过教室内部,从小天狼星身上掠过,最终落回我脸上。他并没有迈步进来的意思,仿佛那点凌乱和他此行的目的相比,微不足道。
直到这时,他才像是刚刚想起似的,回答了我最初的那个问题,语气依旧平稳无波:“斯内普教授找你。”
“斯内普教授?”我恰到好处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眉毛微微扬起,脸上那点慵懒和玩味瞬间被一丝“好学生”式的、带着点不解的恭敬所取代,“现在?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斯内普在这个时候找我,是巧合,还是与眼前这只“黑狗”有关?是德拉科去告了状,还是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西奥多摇了摇头,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泄露。“他没有说明。只是让我如果看到你,就转告你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他的陈述简洁客观,不带任何个人揣测。
这突如其来的召见打断了我与小天狼星之间尚未结束的、危险的对话,也暂时搁置了西奥多与这只“黑狗”的初次照面。我迅速权衡了一下:斯内普的命令不能轻易无视,尤其是在我与他关系本就微妙的情况下;而把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风暴的小天狼星单独留在这里,显然风险不小,更何况西奥多还在场,尽管他目前表现出了默许的态度。
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它似乎也从刚才的激烈情绪中稍稍平复,正警惕而沉默地注视着门口的我们。我对它递去一个“安静待着”的眼神,虽然不确定它能领会多少。
“好吧,”我转回头,对西奥多叹了口气,语气带上点恰到好处的无奈,“看来我的‘消遣’得暂时搁置了。谢谢你特意来通知我,西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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