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相当私密的问题,因为答案直指一个人潜藏的恐惧。但我问得却很自然,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个学术猜想。经历了列车事件、梦境分享,我们之间似乎已经建立起一种可以触及这类话题的微妙信任。
西奥多灰色的眼眸依旧注视着前方正在进行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我刚刚问的是明天天气如何。他沉默了几秒,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用一个模糊的答案搪塞过去时,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或许……是某种无法被归类或理解的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是‘静止’本身。”
这个答案非常……西奥多。他没有说具体的形象,比如蜘蛛、怪物或者失败,而是指向了更抽象的概念——“无法被归类理解”的东西,这符合他作为观察者却可能恐惧自身无法认知的事物的心态;而“静止”,对于一个致力于观察变化(变量)的头脑来说,或许是最大的恐怖,意味着思维的停滞、世界的固化。
我轻轻挑眉,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静止’……听起来比八眼巨蛛还要无趣,但也更棘手。”我评价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毕竟,你很难对‘静止’本身发笑。”
西奥多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算是默认了我的说法。他转而将问题抛回给我,灰眸转向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那么,你呢?”
轮到我了。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几个可能的形象:父母冰冷的凝视、家族象征的枷锁、梦境里审判的阳光……每一个都沉重而真实。但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个不断变幻形态的博格特,嘴角勾起一个略带飘忽的弧度。
“我?”我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或许……会是一个让我不得不认真思考‘我到底是谁’的东西吧。”这个回答同样模糊,却隐约指向了我梦境结尾的那个核心诘问,以及我身份认同中一直存在的灰色地带。这算不上一个完整的答案,但或许,比一个具体的形象更能说明问题。
西奥多没有再追问。我们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共享了某种隐秘信息的默契。我们都对彼此的博格特可能是什么有了一点模糊的概念,那概念并非具体的形象,而是指向了彼此内心某些深层的结构。
就在这时,卢平教授温和的目光扫过我们这边,似乎在考虑下一个叫谁上前。我微微向后缩了缩,并不急于去验证我的猜想。有些恐惧,或许更适合留在想象里,而非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即使它会变得滑稽。
我的第六感再一次应验了。就在我暗自希望不要被点名的下一刻,卢平教授温和却清晰的声音穿透了教室里的些许喧闹:“下一位……苏小姐,你来试试如何?”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我能感觉到西奥多的视线也落在我侧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脸上维持着惯有的平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那个不断轻微晃动的旧衣柜前。
教室安静下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我,猜测着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疏离、神秘的东方女孩最害怕的会是什么。
卢平教授对我鼓励地点点头:“记住咒语,集中精神想一件快乐的事情。准备好了吗?”
我点了点头,魔杖稳稳地指向衣柜门,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但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在悄然蔓延。
“三、二、一!”卢平教授用魔杖一指柜门。
“砰!”
柜门猛地弹开!但里面涌出的并非实体的黑雾或具象的怪物,而是一种奇异的光影扭曲。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从扭曲的光影中浮现出来——
那是我自己。
但又不是此刻站在这里的我。那个“我”悬浮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几英寸,身下是一片妖异盛开的红色彼岸花,花朵如同血海般蔓延,却又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她(或者说“我”)穿着一身轻薄如雾的红色古装衣裙,衣袂飘飘,黑发如瀑般垂下。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脸——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鹅蛋脸上,双眼紧闭,神情是一种绝对的、毫无生机的平静,仿佛沉睡千年的人偶。然后,在那片死寂中,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和我一样的红棕色眼眸,但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愤怒,没有喜悦,甚至没有冷漠——那是彻底的虚无,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光影,只有一片空洞的、非人的漠然。
她就那样悬浮在彼岸花海之上,用那双没有任何人性的眼睛,平静地、直勾勾地“看”着我。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我的脚底窜上脊梁,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这不是对怪物或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自我存在的根本性质疑所带来的战栗。这个博格特变成的形象,精准地击中了我潜意识里最深的恐惧——不是外在的威胁,而是内在的异化。它展现的是一个彻底剥离了人性、情感、乃至自我意识的“我”,一个或许更接近我血脉本源,却也是我最抗拒成为的“非人”存在。那个梦境结尾关于“是否是人”的审判,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提前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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