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比预想中要逼仄得多。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和陈年血液的腥臭,潮湿的泥土踩上去黏糊糊的,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风叔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狭小的空间里,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发黑的红绳。
红绳之间,串着生锈的铜铃、黯淡的婴儿手镯,以及一件件破旧不堪的婴儿肚兜。
微风拂过,铜铃发出沉闷的“叮当”声,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宛如催命的音符。
地面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黑漆陶坛。
陶坛的表面贴着几张已经发黑腐烂的符纸,隐约能辨认出上面用朱砂画着的扭曲符文。
以黑坛为中心,地面上延伸出四条深深的凹槽,里面积满了暗红色的半凝固血液。
“这是邪术。”
风叔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蹲下身,用桃木剑挑了挑地上的红绳。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鬼胎。是有人把未出世的胎儿,连同它们母亲的怨气一起封死在这个坛子里。然后再用活人血、黑狗血,甚至更恶毒的东西日夜喂养,才养出了这等大凶之物。”
黄耀祖跟在后面,眉头紧锁,脸色难看。他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那这个案子,到底算谋杀,还是虐待儿童?”
金麦基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黄Sir,这种时候还要分罪名吗?我们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啊!”
孟超紧紧抓着金麦基的胳膊,连连点头:“我觉得应该先分遗产。万一我们死了,我银行卡里还有两百块钱,金麦基你帮我捐给楼下卖牛杂的阿婆吧。”
黄耀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吱吱——”
众人抬头望去。
那四只被里昂用折叠椅追着打的恶婴,此刻正顺着墙壁快速爬行。
它们没有攻击众人,而是径直爬向了地面的四条血槽。
当它们接触到血槽的瞬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四只恶婴的身体竟然像蜡烛一样开始融化,化作四股浓稠的黑红色液体,顺着血槽,缓缓流向中央的黑坛。
“它们在回坛。”
风叔握紧了手中的铜钱剑,神情戒备。
黑坛开始剧烈震动。
“咕噜噜——”
坛子里传来液体沸腾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巨大的、呈现青紫色的婴儿手掌,“啪”的一声扒在了黑坛的边缘。
伴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撕裂声,一个半人高的畸形怪物从坛子里缓缓爬了出来。
它没有头发,浑身长满肉瘤,拖着四条如同肠子般的血肉管子,管子的一端连接着黑坛,另一端深深扎在它的背上。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脸。
那不是一张脸,而是四张脸挤在一个头颅上。
一张在哭,一张在笑,一张在尖叫,还有一张在不停地咀嚼着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怪物爬动时,黄绿色的脓水顺着它的身体滴落在地,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它每哭一声,众人的心口就像是被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和恶心感瞬间涌遍全身。
李国强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捂住耳朵,试图将那魔音隔绝在外。
风叔迅速抓起一把糯米,用力撒向怪物。
然而,糯米刚接触到怪物的皮肤,瞬间变黑,化作一缕青烟。
“不好!”风叔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这是四阴聚煞!不能让它哭满七声!否则,这间祠堂里的所有人,都会被它认成血亲,被它吸干精血!”
怪物的第二声啼哭已经酝酿在喉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旦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神色平静,似乎完全没有被这恐怖的景象影响。
“血亲?”
李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透着一丝嘲弄。
“既然它要找爹,那就给它找个现成的。”
他手腕一翻,一张扑克牌出现在指尖。
光芒闪烁,一个模糊的黑色虚影被释放了出来。
正是之前在警局里,被李旦收容的那只企图夺舍的恶鬼。
恶鬼刚一现身,原本还想张牙舞爪地耍威风。但当它看清李旦那张脸,以及周围这阴森恐怖的环境时,瞬间老实了,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李旦指了指那只正在酝酿第三声啼哭的食人胎,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去,给它当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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