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黄耀祖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手腕却在微微发抖。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旦，又看向地上消失得干干净净的黑气。
“这……怎么可能……”
黄耀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坚守了多年的“第一诫”，他用来麻痹自己、麻痹新人的信念，在这一刻，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幕彻底击碎。
这世上不仅有鬼。
还有能把鬼当垃圾一样处理的人。
风叔收起桃木剑，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黄耀祖的肩膀。
“黄Sir，枪收起来吧。”
李旦走到黄耀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那件皱巴巴的风衣肩膀。
“黄Sir。”
李旦语气平淡，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现在，世上确实没有那只鬼了。”
黄耀祖颓然放下枪，双腿一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李国强从洗手间门口慢慢挪出来，看着李旦，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里昂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块巧克力，塞到李国强手里。
“看吧，我就说那是个自闭症。巧克力都不用，直接被吓跑了。”
李旦没有理会里昂的插科打诨。
他转头看向风叔：“林Sir，这只解决了。杂务科，还有没有别的压箱底的活儿？”
杂务科的地下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黄耀祖猛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按灭在已经塞满的烟灰缸里。他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用红线缠死、表面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将档案袋扔在李旦面前。
“李先生，刚才的事，算我欠你一条命。”黄耀祖声音沙哑，“这件案子压在杂务科三个月了。我们不敢碰，也管不了。你如果有兴趣，就当我还你的人情。”
李旦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个沾着干涸血迹的档案袋。
风叔走上前，挑开红线。
几张现场勘查的黑白照片滑落出来。照片上是一片荒山野岭，几个挖开的土坑旁，散落着碎裂的陶罐。
更触目惊心的是，旁边躺着几具家畜的残骸，内脏被掏空，骨头上的肉被啃得干干净净。
风叔拿起一张照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新界偏远山区的古宅。”风叔指着照片背景里一座残破的青砖大宅，“看这陶罐上的符文，是晚清时期的封邪阵法。这群开发商简直要钱不要命，连煞位上的东西都敢乱挖。”
“到底挖出了什么？”李国强站在一旁，看着那些照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黄耀祖又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烟圈。
“清末军阀徐大帅的宅子。卷宗上记载，当年徐大帅作孽太多，他的四姨太怀孕时中了邪术。生下来的根本不是人，是四个专吃活物的恶婴。刚出生就生吃活鸡活鸭，后来连接生婆都给啃了。”
黄耀祖指着照片上的碎陶罐。
“当年请了茅山高人，用黑狗血浸泡过的陶罐把这四个食人胎封死，埋在宅子底下的极阴之地。现在开发商动土，把陶罐挖破了。”
风叔握紧了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食人胎破封，必饮活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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