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截取了林默之前修复文物时的照片,配文道:“现在的策展人,为了流量,连一个小小的排长都能包装成‘救世主’。如果没有正史记载,仅凭一本孤证日记就大肆煽情,这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英雄是神圣的,不该被这种廉价的故事拉低门槛。”
评论区里乌烟瘴气,甚至有人开始质疑博物馆的专业性。
“消费感动?”
苏晚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脸上带着那种即将奔赴战场的杀气,“既然他想要证据,那我们就给他证据。”
她把平板竖在桌上,点下了播放键。
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手机临时拍摄的。
背景是杂乱的收发室,光线昏暗,但老杨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却格外清晰。
“啥叫包装?”视频里,老杨激动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手里挥舞着那个没吃完的馒头,“那是命!那是人命!我们连一百多号人,就剩了我和另外两个伤员!是谁让我们活下来的?啊?你让他去那坑道里趴一宿试试!别说打仗,冻都冻死他个龟孙!”
老人说到最后,突然哽咽了,对着镜头,像是对着那个七十年前的影子:
“指导员……你不是逃兵……你是真正的英雄!是我们没用,还要你来断后……”
视频不长,只有一分半。
没有配乐,没有剪辑,甚至能听到旁边赵晓菲的抽泣声。
但这种粗粝的真实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观看者的心口。
苏晚手指一点,发送。
同时配文:【历史不需要包装,因为它本身就是用血写的。
至于谁在消费?
谁心虚谁知道。】
不到十分钟,舆论的风向开始倒转。
那些原本叫嚣着“考证不严”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泪目”和“致敬”。
林默没有去看网上的评论。
他站在展柜前,看着正在布展的工作人员将那个烧焦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入防弹玻璃柜中。
胸口的怀表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只见怀表表盖内侧,那圈原本静止的雪花与火焰纹路,开始缓缓旋转。
像是某种齿轮重新咬合,发出了细微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咔哒声。
一行新的文字,像浮雕一样慢慢凸显在表盘上:
【悔意,也是坚守的一种。】
林默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表盖。
他明白了。
李振邦的“悔”,不是后悔牺牲,而是后悔没能守住阵地。
这种直至生命最后一刻还在苛责自己的“完美主义”,恰恰是最极致的坚守。
“林默。”苏晚走到他身边,看着展柜里的日记本,轻声问,“虽然舆论反转了,但这件事还没完。李振邦的名字还在‘失踪人员’名单里,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林默抬起头,目光穿过博物馆巨大的落地窗,看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城市天际线。
夕阳像血一样铺陈在天边,像极了那个燃烧的傍晚。
既然活着的人已经找回了记忆,那就不能让死去的人继续在档案里流浪。
“老杨说,李振邦是上海人。”林默整理了一下领口,眼神里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们得带他回家。”
窗外,风起云涌,一场迟来的大雨正在酝酿。
而对于那个在异国他乡游荡了七十年的灵魂来说,回家的路,才刚刚铺开。
指尖触碰到焦黑纸页的瞬间,那种熟悉的硫磺味再次轰然炸开——还裹着铁锈的腥气与冻土深处泛上来的潮冷。
纸面粗粝如砂纸,边缘一碰即簌簌掉屑,指尖却莫名窜起细微的静电刺感。
黑暗中,只有风声,那是北朝鲜冬夜特有的、像狼嚎一样的风声——呼啸中夹着碎雪撞在坑道口的“噗噗”闷响。
还有极近处,急促而微弱的喘息声,带着肺叶撕裂般的杂音,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玻璃渣。
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喉咙里卡着血块,尾音发干,舌根泛着铁锈味的腥甜。
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液体呛出的声音,喉管里翻涌着温热的腥气。
紧接着,是拉响导火索的嗤嗤声,细密、持续、令人牙酸;最后是一声极低极低的叹息,轻得像一片雪落在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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