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口洞开,如同通往地狱的门户。
林夜率队踏入不周之渊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排斥他们,试图将他们挤出去,碾碎,吞噬。
那是污秽能量浓郁到极致后,形成的法则扭曲。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远处隐约可见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鬼火般在黑暗中明灭。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与血腥味,脚下是粘腻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黑色淤泥,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才能拔起。
“结阵。”林夜低声下令。
五百人的队伍,迅速收缩,形成紧密的防御阵型。夜煞精锐在外围,手持血煞战刀,警惕着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袭击;森骨部战士居中,随时准备以祖灵祭坛的力量支援;水韵部与水灵部的战士在内圈,负责远程攻击与伤员救护。
叶凌霄走在林夜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青玄古剑在鞘中微微震颤,仿佛也感知到了前方那浓烈到极致的污秽气息。
“你的伤……”林夜低声问。
“死不了。”叶凌霄的回答简短而坚定。
林夜不再多言。
队伍继续前行。
——
越往深处,那股压迫感越强。
黑暗中,开始出现诡异的东西。
有时是无数双幽绿的眼睛,在远处一闪即逝,带着贪婪与恶毒。有时是扭曲如同人类却又完全畸形的虚影,在队伍边缘游荡,发出低沉充满蛊惑的呢喃。有时是突如其来的灵魂冲击,直击神魂深处,试图将人拖入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但没有人动摇。
夜煞精锐的战士,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他们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恐惧,早已心如铁石。
森骨部的战士,有祖灵祭坛的守护,那些灵魂冲击在金色光罩面前,如同蚊蚋般无力。
水韵部与水灵部的战士,虽然人数最少,伤最重,但那份守护家园的决绝,让他们比任何人都更加坚定。
就这样,队伍在黑暗中穿行了不知多久。
终于,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希望的光亮,而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污秽光芒。
那光芒从深渊最深处透出,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
那是一座巨大到难以形容的祭坛。
它位于不周之渊的正中心,占据了方圆数里的区域。祭坛本身,由无数骸骨与黑色巨石堆砌而成,层层叠叠,高达百丈,如同一座骸骨之山。每一块骸骨上,都刻满了扭曲的、散发着暗红光芒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游走,不断从周围虚空中抽取着什么。
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道巨大暗红色的光门。
光门呈椭圆形,高约十丈,宽约五丈。门框由无数扭曲的、挣扎的怨魂虚影构成,它们不断地被吸入门内,又不断地从门中涌出,循环往复,永无止境。门内,是一片纯粹的黑暗,但那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星辰在闪烁——不是此界的星辰,而是来自天外的、冰冷的、充满了无尽恶意的星辰。
星陨族的“污秽星门”。
它,已经快要成型了。
而在祭坛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敌人。
星骸战将,数以百计。它们身披暗红骨甲,手持污秽凝聚的兵器,肃立于祭坛四周,如同冰冷的雕塑。其中,至少有十具的气息,达到了金丹中期,甚至有两具,隐隐有金丹后期的威压。
污秽妖兽,数以千计。它们形态各异,有些如同巨狼,有些如同巨蟒,有些如同飞禽,有些则是完全无法形容的扭曲怪物。它们匍匐在地,眼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虎视眈眈地盯着任何一个可能的入侵者。
而在祭坛最核心处,那道光门的下方,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他的身形不高,甚至显得有些瘦弱。但当他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异常俊美的面容时,所有人心中,都生出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没有疯狂,甚至没有恶意。
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虚无。
他——或者说,它——看着林夜等人,如同看着一群蝼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却让人灵魂冻结的笑容。
“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补天盟的林夜……混沌剑种的叶凌霄……还有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
“我等你们,很久了。”
林夜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道悬浮的身影。
混沌洞天中,五行光环缓缓旋转,五色光芒流转不息。他能感觉到,那道光门内传来的气息,与五行本源截然相反——那是纯粹的毁灭,纯粹的终结,纯粹的虚无。
“影枭。”林夜的声音平静,却如同一把刀,刺破这片死寂,“还是……该叫你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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