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北京城被白晃晃的日头晒得发蔫,柏油路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小学四年级的期末考刚结束,暑气正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祁家院子里,那棵老杏树的蝉鸣一声比一声嘹亮,搅得人心也跟着躁动。
“爸爸!我们到底去哪里嘛?”
点点趴在书房的门框上,探进半个身子。
她刚和隔壁院那些小弟小妹们踢完一场酣畅淋漓的足球,小脸汗津津的,刘海黏在额角,身上的白底蓝条海军衫也蹭了不少灰。
书桌后,祁京墨刚放下电话,闻言抬起头,看着女儿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冷峻的眉眼染上淡淡笑意。
“去L城,吃火锅串串,行不行?”
“哇——!要去!去吃火锅!”
点点欢呼一声,转身就跑,差点和端着冰镇酸梅汤进来的简南絮撞个满怀。
“慢点儿,小炮仗。”
简南絮笑着侧身避开,手里的青瓷碗稳稳当当。
她今日在家,只穿了件藕荷色的无袖连衣裙,料子轻薄柔软,贴在身上勾勒出窈窕的曲线。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雪白的颈侧。因为天热,脸上未施粉黛,却越发显得肌肤莹润,眉眼清丽如画,仿佛将窗外燥热的暑气都隔绝了,自带一股清凉恬静的气韵。
祁京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便有些挪不开。
结婚这么多年,孩子都上小学了,他看她依旧如初识时那般,仙姿佚丽,总能轻易攫取他全部的心神。
“妈妈!爸爸说去吃火锅!吃串串!”
点点扑过来抱住简南絮的腰,仰着脸兴奋地报告。
“听见啦。”
简南絮将酸梅汤放在书桌上,顺手接过祁京墨递过来的湿毛巾擦了擦点点花猫似的脸,“去把叮叮叫来,商量一下要带什么。”
“好!”
“嗯,后天下午的火车,软卧包厢。那边接待的同志也联系妥了,住的地方安静,依山傍水,适合休息。”
祁京墨用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沉悦耳,“忙了这么久,正好带你出去散散心。出版社那边有圆圆盯着,爸也说家里有王婶,让我们放心玩。”
简南絮心里甜丝丝的,靠在他肩头:“你最近不是也忙?”
“事情是忙不完的,陪我家宝贝们的时间不能省。”
“L城那边夏天是热,但临江,晚上风是凉的。带你们去尝尝地道的火锅,看看山城的夜景,坐坐渡轮,比在京市蒸笼里舒服。”
“而且,不知道是哪个小馋猫,在我耳边念叨着想吃正宗的山城火锅。”
简南絮娇嗔地瞪他一眼,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偏生神情又纯稚得紧,看脸蛋和身材,还是当年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
出发那天,依旧是个烈日当头的下午。
软卧包厢里,冷气开得足,与窗外的滚滚热浪像是两个世界。
两个孩子一放好行李就开始了他们的“探险”,点点试图搞清楚铺位边上的小桌子怎么折叠,叮叮则对车窗外的世界充满好奇。
祁京墨安置好大件行李,一回头,就见简南絮正微微蹙着眉,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包厢里的冷气对她来说似乎有些太足了,裸露的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微的颤栗。
“宝宝冷了是吗?”
他立刻从随身提包里拿出一件早备好的浅米色针织开衫,披到她身上,又把人搂进怀里揉搓温暖了一番。
火车开动后,祁京墨也没闲着。
他先从行李箱里翻出两个卡通造型的小靠枕,分别塞到点点和叮叮背后,又将桌板稳稳撑开,摆上提前切好的苹果块和洗干净的小番茄,用牙签串成串递到孩子们手里。
“慢点吃,别噎着,吃完把手擦干净再玩儿。”
点点咬着苹果串,眼睛还盯着包厢门,嘴里嘟囔着:“爸爸,我们能去隔壁包厢看看吗?刚才好像听见有小朋友的声音!”
祁京墨揉了揉她汗湿的发顶,“先把水果吃完,爸爸再带你们去走廊里走走,不能随便进别人包厢,知道吗?”
叮叮乖乖点头,小口嚼着番茄,含糊不清地应着:“知道啦爸爸。”
安顿好两个孩子,祁京墨转头就看见简南絮正蜷在铺位上,眉头微蹙地望着窗外。
“宝宝难受了?”
祁京墨走过去,弯腰将她裸露在外的脚轻轻抬起来,放进自己温热的掌心捂着,又从行李袋里翻出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连脚腕都裹得严严实实。
“火车晃得我有点晕。”
简南絮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了蹭他的衬衫,带着点委屈撒娇道。
祁京墨立刻调整了她的姿势,让她半靠在自己肩头,一只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包里拿出他特意去找老中医开的晕车贴,撕下来贴在她耳后,指腹还温柔地按了按。
“这样是不是好点?再忍忍,过会儿就适应了。”
待她的身子暖了起来,他又起身去接了杯温水,兑了点提前带的蜂蜜,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唇边。
“喝点蜂蜜水,能舒服些。”
简南絮就着他的手小口喝着,精致的小脸蛋有些煞白,眉间那抹脆弱让她愈发的惹人怜爱。
蜂蜜的清甜混着温水的温润滑入喉咙,熨帖了心口的发闷,可胃里还是隐隐翻涌,她喝完便蹙着眉偏过头,轻轻喘了口气。
祁京墨立刻拿出手绢,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她的唇角,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眼底的心疼又重了几分。
“还难受?”他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要不要躺会儿?我把铺位收拾一下。”
简南絮点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有点晕……”
她伸手攥住他的衣袖,指节微微泛白,带着点无助的依赖。
祁京墨立刻扶着她的腰,又把枕头垫高些,让她半躺着能舒服些,随即拉过薄毯,从她肩头盖到脚踝,连领口都轻轻拢了拢,生怕冷气再钻进去。
“闭眼歇会儿,老公陪着你呢。”
他在她身边坐下,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轻轻按着她的太阳穴,动作轻柔地打圈按摩,另一只手则隔着毯子,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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