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产房里,消毒水的味道顺着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和外面的草木气息搅在一起。
林秋躺在铺着两层厚棉褥的病床上,粗布床单被她轻轻攥着,指节还没泛白,只是眉头微微蹙着,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刚开始疼得还能忍,是吧?”
助产士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把搪瓷缸递到她嘴边:“慢慢喝口,保存点力气,后面才熬得住。”
林秋顺从地抿了两口,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压下了那阵隐隐的坠痛。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耳边能听到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心里想着家里人该都到了吧。这
阵疼痛来得不算猛烈,像潮水似的,一阵来一阵去,间隙里还能喘口气,只是每一次袭来,都比上一次重了些,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慢慢攥紧她的腹部。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胎儿的蠕动,那微弱的动静让她心里软了软,又多了几分笃定。
只是这笃定没维持多久,疼痛就渐渐变了模样,不再是隐隐的坠痛,而是尖锐的、带着撕裂感的疼,间隙也越来越短,几乎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林秋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原本轻轻攥着床单的手,此刻已经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想咬着牙忍住,可剧痛像无数根针,扎得她浑身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疼……”
她终于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得像风中的柳絮。
助产士赶紧过来,用毛巾擦着她脸上的汗,语气沉稳:“别怕,这是开宫口呢,越疼说明孩子越要出来了。来,跟着我深呼吸,吸气——呼气——对,就是这样,别慌。”
林秋跟着助产士的节奏,努力调整着呼吸,可疼痛根本不受控制,一波比一波猛烈,像是要把她的身体撕裂开来。
她弓起身子,后背紧紧贴着棉褥,双腿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每一次宫缩都让她浑身绷紧,肌肉酸痛得像是跑了几十里路。
时间一点点流逝,产房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却显得格外漫长。
林秋的力气在一次次剧痛中被慢慢耗尽,额头上的汗越流越多,把枕巾都浸湿了,头发黏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她开始觉得头晕目眩,耳边嗡嗡作响,助产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再加把劲,宫口开得差不多了!”
助产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又透着鼓励:“想想孩子,想想外面等你的家人,再坚持坚持!”
家人……
林秋的脑海里闪过祁礼的脸,闪过父母担忧的眼神,还有爷爷奶奶念叨着“平平安安”的模样。
这些念头像是一缕微光,穿透了痛苦的迷雾,让她涣散的眼神重新聚起一点神采。她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配合着助产士的指令,一次又一次地使劲。
产房外的走廊里,早已挤满了等候的人。
水泥地上落着几片不知从哪飘来的枯叶,被人踩得沙沙作响,却盖不住每个人心头的焦灼。
祁礼穿着一件蓝色劳动布褂子,袖口卷到小臂上,露出结实的胳膊。
他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他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产房紧闭的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带着嘴角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偶尔有护士从旁边走过,他都会下意识地往前凑两步,想问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喘口气,继续踱步。
祁礼的母亲站在走廊靠墙的地方,手里攥着一块手帕,不停地擦着眼睛。
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银簪子固定着,可此刻鬓角的碎发却有些散乱,脸上满是担忧。
“老天爷保佑,保佑我儿媳顺顺利利,保佑孩子健健康康。”
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浓浓的祈愿,时不时抬头望一眼产房的门,眼神里满是急切。
祁礼的父亲则要沉稳些,他坐在走廊尽头的长凳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可眉头也没松开过,他想抽烟,但是一想到这是医院,还是病房,最终无奈的将烟给塞了回去。
每一次产房里传来林秋压抑的哭声,他的身体都会微微一僵,手里的烟杆也停住了转动,直到哭声渐渐平息,才又继续抽起来,烟锅里的火星明灭不定。
祁礼的两个姐姐站在母亲身边,低声说着话,语气里满是关切。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动静?”
祁礼大姐蹙着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小秋身子不算特别壮,可别遭太多罪。”
祁礼二姐赶紧拍了拍她的胳膊:“别瞎说,生孩子都这样,咱们等着就好,会顺利的。”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的眼神却也紧紧锁在产房门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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