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挡在苏拙身前,花火张开双臂护住身后,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子,此刻却做出了近乎相同的选择——将那个内心空无的男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之后。
星期日看着这一幕,浅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情绪太过短暂,短暂到几乎无法捕捉,转瞬便被惯有的温和从容所取代。
他没有动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对知更鸟的“站队”表现出任何失望或不满。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目光越过挡在前方的两个女子,落在了被她们护在身后的苏拙身上。
“知更鸟,”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如同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让开。”
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只是陈述,带着某种“理应如此”的笃定。
知更鸟没有动。她纤细的身躯如同钉在了原地,眼眸直视着星期日,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属于成年人的决绝。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要做什么?”
星期日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首,向身后的那道深灰色身影投去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眼神示意。
那动作太过细微,细微到若非一直紧盯着他,几乎无法察觉。
但梦主——那曾经匹诺康尼梦境真正的掌控者,如今以从者之姿立于星期日身后的存在,接收到了。
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微微一闪。
随即,他抬起了手。
那动作同样轻微,几乎不带任何可见的幅度。覆盖着深灰色袍袖的手臂抬起,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从袖口探出,指尖朝着苏拙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轰鸣,没有闪光,没有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空间感”变化。
花火是最先察觉异常的。
她鲜红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向后扑去抓住苏拙——但她扑空了。
一道无形的、完全透明的“屏障”,在她与苏拙之间凭空出现。那屏障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质感,若非伸手触碰时感受到的那股柔和却不可逾越的阻力,她甚至无法确认它的存在。
“苏拙!”花火一掌拍在那无形屏障上,手掌传来的反震力轻微却坚实,如同拍在最厚的有机玻璃上。她用力捶打,鲜红的眸子里闪过真实的慌乱——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被隔在里面的“空壳”。
知更鸟的反应更直接。
她转过身,看到苏拙被那道无形屏障隔绝在内,而自己与花火被留在外面,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没有片刻犹豫,扑到屏障前,双手用力拍打那看不见的壁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尖锐,“你做什么?!放他出来!”
那无形的屏障表面,在她用力拍打的位置,泛起极其细微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波纹,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它只是静静矗立在那里,将苏拙所在的区域圈成一个独立的空间,如同一个透明的、无法挣脱的囚笼。
星期日没有理会知更鸟的呼喊。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障内,看着那个被孤立出来的男人。
苏拙站在屏障中央,周围空无一人。花火和知更鸟被隔绝在外,只能隔着那层无形的壁垒看着他。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面前的屏障,扫过屏障外焦急捶打的知更鸟,扫过屏障边缘鲜红眸子眯起、逐渐冷静下来的花火,最后,落在星期日身上。
他没有试图冲破屏障,没有质问,没有愤怒。
只是那样看着,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正在发生的现象。
花火停止了无谓的捶打。
她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鲜红的眼眸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她的手缓缓抬起,摸向了侧挂在脑袋上的那副面具——那副从未在正式场合佩戴过的、属于假面愚者的标志性面具。
她没有戴上它,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面具冰凉的表面,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在评估是否需要动用某些……更加极端的手段。她的目光穿过那无形的屏障,死死盯着结界内的星期日和那道幽深的灰色身影,眼底闪烁着复杂的算计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担忧。
她不确定自己能否打破这道结界。不确定如果动用了某些底牌,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更不确定,苏拙那个“空壳”,是否值得她冒这么大的风险。
但她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她就不配叫花火。
知更鸟依旧在用力拍打着屏障,泪水无声滑落。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却依旧不肯放弃:“哥哥!求你了!他没有恶意!他什么都不会做的!你放他出来!”
星期日终于将目光从苏拙身上移开,看向屏障外泪流满面的知更鸟。
他的眼神依旧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心疼——那心疼是真实的,如同看着一个执迷不悟的孩子。
“知更鸟,”他的声音轻柔,如同幼时安抚她做噩梦时那般,“别怕。他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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