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天鹅瘫坐在地,华美的裙摆沾染了尘埃,精致的面容失去了惯常的神秘与从容,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苍白与冷汗。
她那双曾经倒映星海的紫色眼眸,此刻空洞地望向持刀而立的黄泉,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骇然与深深的忌惮。作为【记忆】的命途行者,她窥探过无数或瑰丽、或悲伤、或黑暗的记忆,却从未想过,仅仅是一次试探性的接触,便会遭遇如此恐怖、直指存在根本的“虚无”与“终结”之景的反噬。那感觉,仿佛灵魂的一部分都被那冰冷的灰色浸染、冻伤。
黄泉对此毫无表示,只是冷冷地收回目光,手腕微动,将那半截出鞘的“无”缓缓推回刀鞘之中。刀镡与鞘口摩擦发出轻微的“嚓”声,在寂静的梦境边界里格外清晰。她并未放松警惕,气息依旧冰冷如初,显然并未因黑天鹅的狼狈而卸下防备。
星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虽然没完全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黑天鹅那瞬间从优雅神秘变得如此狼狈虚弱的模样,以及黄泉那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冰冷态度,都让她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她悄悄咽了口唾沫,握紧球棒的手稍微松了松,但看向黑天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警惕——这位“占星师”女士,好像也不是什么善茬啊。
苏拙则依旧处于状况外。他平静地看着黑天鹅倒地,又看看黄泉收刀,灰色的眼眸中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与他毫无关系。
就在这气氛微妙、黑天鹅喘息未定、似乎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刹那——
“嘎——!”
一声短促而嘶哑的鸦鸣,突兀地从上方的迷离夜色中传来,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中。
四人同时一怔,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
匹诺康尼永不停歇的梦幻夜景依旧在天空流淌,霓虹与极光交织成不真实的画卷。而在距离几人不远、悬浮于虚空中的一盏造型古雅、散发着昏黄暖光的仿古路灯顶端,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只黑蓝色的渡鸦。
那渡鸦的体型比寻常鸟类稍大,通体羽毛幽蓝油亮,没有一丝杂色。它静静地立在灯罩上方,一双漆黑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仿佛闪烁着某种非自然的、锐利而深邃的光泽,正一眨不眨地、精准地,透过窗户,凝视着套房内的四人。
被一只鸟这样盯着,本应有些滑稽,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好笑。
黄泉的眉头,在看清那只渡鸦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蹙紧了一分。她的手,再次轻轻搭上了腰间的刀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近乎本能的戒备姿态。
这只渡鸦出现得太过突兀,气息也异常古怪——它似乎只是普通的鸟类,却又隐隐散发着一丝与周围梦境能量格格不入的、更加古老而晦涩的波动。
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握紧骑枪,小声嘀咕:“这鸟……看得人心里发毛。”
就连瘫坐在地的黑天鹅,也暂时从刚才的惊骇中挣脱出一丝注意力,紫色的眼眸望向窗外的渡鸦,眉头微皱,似乎在感知着什么,随即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
苏拙也看着那只渡鸦,眼神依旧平淡,但似乎因为这只鸟的出现,让他那缓慢运转的思维,产生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关于“异常”的认知。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
那只漆黑的渡鸦,忽然动了动喙。
然后,一个声音,从它那小小的躯体中传了出来。
那并非鸟类的鸣叫,而是……人言。
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由无数个不同音色、不同年龄、不同情绪的嗓音层层叠加、混合而成的质感。它既像是一位老者的低语,又夹杂着孩童的清脆,青年的活力,甚至还有女性的柔美与某种非人的空灵……这些声音和谐却又矛盾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众生之梦的复合音。
“诸位贵客……”
渡鸦开口了,声音透过玻璃,清晰地回荡在套房内。
“……远道而来,莅临我匹诺康尼。在下身为‘梦主’,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它微微低下鸟首,做了一个类似人类躬身致意的动作,姿态竟然带着几分拟人的优雅。但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牢牢锁定着室内众人。
“梦主?”黄泉眼神一凛。
匹诺康尼的“梦主”,那是传说中统御这片梦境之地、匹诺康尼家族中神秘莫测的最高存在。竟然会以一只渡鸦化身的形态,出现在这里?
星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黑天鹅则若有所思,似乎对“梦主”的出现并不算太意外,只是眼神更加凝重。
渡鸦——梦主的化身——并未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用那奇特的复合音说道,语气听不出具体的情感,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稳:
“只是……”
它顿了顿,那无数声音混合的质感让这个停顿显得有些诡异。
“在下心中,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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