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过巷口，阿强追上来，挡在路中央。
不再是蓬头垢面的样子。头发扎得利落，脸擦干净了，露出一双还算清亮的眼睛。
“刚才的话，我想明白了。我想试试……干不好，我自己走。”
他看见父亲蹲在灶台边，一粒一粒捡拾散落的米，佝偻着背，手背上全是裂口。
刑天没应，只盯着他：“跟我们走，就得断干净……偷抢、打架、混帮派，一样都不能沾。我们是正经保镖公司，保护的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混混收保护费。”
阿强点头：“我没干过那些。”
“那好。合同签完，才算数。”
刑天这才抬手，敲响下一家院门。
阿强搓了搓手，声音有点发虚：“你们……只招一个？”
“招几十个。”刑天侧身让路，“公司大，地方多，缺人缺得紧。”
阿强松了口气。这一家他熟……当年一块混过的兄弟，后来各奔东西。听说有几个在外地，工棚睡、盒饭啃，日子比他还不如。
他犹豫一下，还是开口：“要是方便……能不能也看看他们？都是实诚人，下手有分寸，脑子也清楚。”
话没说完，人已先低了半头。不是求人，是想替兄弟们，争一口热乎饭。
有人引荐，自然再好不过。刀疤点头应下：“人得听指挥，训练也得跟上。不合适，我们照常退。”
“没问题。这些人原先都跟我干过，规矩早刻在骨头里了。”
忙活一整天，阿强帮着把人招得差不多了。至于几时来报到……
刀疤撂下个准日子，便和阿强他们散了。临走前，他摇头叹了一句：“女保镖，真难找。”
三天后，阿强果然带了几十号人站在公司门口。一抬头，全愣住了……门面、招牌、进出的人，没一样是糊弄人的。
以前也跑过几家安保公司，可哪一家敢这么铺排？真有大公司肯收他们，还让他们当保镖？
他们身上衣服旧的旧、皱的皱，站在这群光鲜体面的人中间，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刑天和刀疤迎出来，早知这批人从外地来，住处也提前安排妥了。
“宿舍在这边。先训半个月，合格了再上岗。”
众人见识过这阵仗，话不多说，齐齐点头。
安顿下来，阿强收拾完行李，顺手把蓄到脖子的头发剪了，整个人利落清爽。
正要出门，他忽然顿住，回头喊：“等等，有件事得跟你们说说。”
那天听刀疤提女保镖的事，阿强心里就盘上了。
为报这份情，总得做点什么。
红狼帮那会儿，他见过几个女人……身手硬、脑子快、压得住场子。后来各奔东西，音讯全无。
这几天他让底下兄弟挨个打听，总算摸到几个线索，顺着往下查，说不定还能牵出更多。
刀疤没拦他，只往沙发上一坐，静等下文。阿强坐不住，膝盖磕着茶几边沿，手指不自觉地捻着衣角。
“听说你们缺女保镖……我倒想起一个。她早年在海外混，拉过队伍，当过头儿。后来结了婚，生了孩子，就淡出了。前阵子打听到，她离了婚，孩子跟了男方，人现在单着，行踪不太稳，但应该还在这一片。要是能请过来，绝对靠得住。”
提到安清英，阿强语气格外沉实，一句废话不掺，生怕漏掉半点有用的信息……当年那点恩情，他一直记着。
刑天没料到这么快就有眉目，正好能配给那位明星。
“她什么时候能到？”
“上次我就跟她说了。这次她跟着队伍一块来的，穿的是男装。”
阿强声音低下去，后面半句没出口：为了进这扇门，她宁可扮男人，跟一群糙汉挤一间屋。
可谁敢动她？红狼帮那会儿，弟兄们见她都叫一声“英姐”，敬重是真敬重，没人敢起歪心思。
刑天听罢，直接让阿强去叫人。
此时宿舍里，安清英刚把行李铺开。几个不认识的汉子围上来，眼神直往她喉头扫。
“早觉得你不对劲……没喉结，脸也太干净，不是女的谁信？女人抢饭碗，胆子不小啊！再说哥几个在这儿憋久了，你陪一晚，赚的钱分你一半，够意思吧？”
她本不想理，偏这群人眼尖，三两下就戳破了。眉头一拧，没说话，只把背包往床铺上压得更实些。心里清楚：只要干得比谁都稳、比谁都狠，没人敢赶她走。
男人能凭力气进门，她就偏要用本事站住脚。等真做出成绩，老板凭什么不要？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那人说着，手就往她领口伸。
安清英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只看见影子。那人扑通栽倒在地，腕子“咔”一声脆响，当场折了。
第一天就出事。阿强冲进宿舍时，眼前一黑……老板刚叫他去请人，人没请来，倒先打起来了。他不敢擅动，也不敢劝，只能干站着。
“安清英！你疯了？我不是让你别惹事？”
四周全是虎视眈眈的眼睛。安清英站得笔直，声音不高，却字字钉在地上：“他们动手的时候，你看见了没？让我忍？阿强，你跟我交过手，知道我什么时候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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