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麻烦，对刑天而言，不过水面上几道涟漪。马涛现在连床都起不来，哪还有心思搞动作？能不能醒，都还是个问号。
听说马涛晕倒后，整整两天没睁眼。
“合作既然成了，往后你我之间，别留尾巴。”
这是刑天谈合作的第一条铁律。
刀疤早想透了：刑天不是小打小闹的主儿。自己若还在细枝末节上绕弯子，迟早吃大亏。他见过太多和刑天合作过的公司，格局小、心眼多，最后要么散伙、要么垮台。
“既然是合伙，我绝不会藏一手。咱俩的利益，谁也不动，谁也不亏。”
两人对视一笑。刑天回公司，把新签的合同放进档案室铁柜。
刚推门出来，阿霖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扑上来。他原以为老板椅子坐着舒坦，真坐上去才明白……不是舒坦，是烫屁股。股东盯得紧，外围关系一堆乱麻，连茶水间里的闲话都能变成麻烦。他恨不得当场辞职。
“老板，求您快回去吧！我在这儿一天都待不住，他们……他们真能把人逼疯！”
“我现在全明白了。几位高层也没一个想坐这位置的，都在等您回来定调子。眼下还有几桩事，我实在拿不准主意……”
是该回去了。刑天看着阿霖那张苦瓜脸……才三天，眼下的青黑、说话的气虚、肩膀的垮塌，活像熬了三个月。难道这椅子，真能吸人精气？
会议室里，高层们已坐齐。上次清洗过后，留下的人个个坐得笔直，发言前先掂量三分，生怕踩进坑里。
“老板，马涛刚醒，在医院放话，说我们用商业手段恶意打压。记者已经在楼下候着，还有些风声在外头传开了……这事，咱们理不理？”
对方每次出手都挺糙，净玩些商界里最老套的施压把戏。刑天向来不拿这种路数当回事。
“他们那些动作，不用理。要是还敢纠缠，我自有办法收拾。眼下几部电影的投资方案出了点岔子，咱们得坐下来捋一捋……有些细节不对劲，得有人给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几位年轻股东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挂不住了。平日里为公司跑前跑后、连轴转，早把自己当半个员工使了；如今倒被刑天一句“没尽心”，直接钉在了懒散的靶子上。终于有人绷不住，椅子一推就站了起来。
“刑总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以后我们得天天打卡报到，跟普通职员似的挨个汇报？”他嗓门发紧，“要是这样，这股东我不干也罢。”
谁见过股东干得这么窝火的？心里憋着的气，这回全撞出来了。
阿霖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老板今天这股子硬气劲儿，他从没见过……平时不是这样的。
“老板……真要这么办？几位股东能聚一块儿不容易，本来就是为电影的事来的。片子不是都开始筹备了吗？”
刑天没接他的话，目光只钉在刚才站起来那人身上。他早就在等这一出……前阵子公司几项关键决策，总像长了腿似的往外跑。对方次次抢在他们前头亮底牌，一次是疏忽，两次是巧合，三回四回，就不是运气问题了。
“今天叫各位过来，实属无奈。证据摆在这儿了，人我也锁定了。该走的，现在就请离场。”
他把一叠文件分发下去。底下顿时嗡地一声。抓内鬼，不该先查基层吗？怎么直接揪到股东头上来了？
拿到材料的人手直抖。那些字句像刀子，明晃晃写着：用公司资源垫高别家项目、暗中拆台、私下会面……全在眼皮子底下干的！
“谁干的？有种站出来！”有人一拍桌子，“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小韩，刚才呛声的那个……你哑巴了？心虚？公司机密是不是你漏的？咱们挑的片子，怎么回回被日月传媒截胡？”
“老王，上个月你跟日月的人吃饭，地点、时间、菜单，都在这儿写着呢。”
利益一动，骨头就硬。股东们哪还顾得上体面，立马翻起旧账：谁上周单独见了外人？谁那段时间总往外打电话？谁账户突然多了笔不明款？
刑天原以为还得费口舌解释，没想到这群人为了自保，自己就掀起了自查风暴。他反倒退半步，冷眼旁观。
小韩脸唰地白了。他本意只是不服管教，哪想到刑天早盯上他了。公司的事他门儿清，可大庭广众之下，打死也不能认。
“你们急什么？就算真有内鬼，怎么就咬定是我们？刑总自己就没问题？”他梗着脖子，“该不会……全是您编出来的吧？”
刑天没多废话，抽出一份档案推过去：“想看？连监控截图都在里头。”
阿霖跟了他三年，这份材料攒了整整两个月。刑天从不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蛀虫。
小韩盯着照片上自己进出日月传媒大楼的影像，喉结上下滚动。原来早被人盯死了……车跟人、饭局录音、转账流水，一样没落。
他逃不掉了。但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嘴硬没用，事是你做的。”
刑天又点了几个名字。被念到的人脸色瞬变，有人想辩，可股东们已经围上来，一条条对质，一笔笔核验。
股东里混进奸细，比基层藏鼠更危险。那些熬了十几年的老股东，光是替公司扛过的雷，摞起来都能当楼基。
“害群之马不除，公司早晚烂透。基层里肯定还有，但先从这儿砍干净。”
“刑总，这次真得多谢您！”有人抹了把汗，“再拖下去，公司怕是要被啃空了。”
态度全变了。刑天心里清楚：谁忠谁奸，他早记在账上。
他感念这份信任，却不会对背叛手软。至于手里握着铁证的这几个人，念着往日共事的情分，他没打算赶尽杀绝。
“有些人，可能是被人带偏了。为免你们日后抬不起头，这些材料，我不会对外公开。”
“但公司和你们，从此两清。股份已作废，现在，请离开。”
这事传出去，哪家公司还敢用？刑天做到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几个股东攥着包，走得干脆……听信谗言是错，背叛是实，没什么好辩的。
也有年轻人觉得刑天太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凭什么让我们走？是不是你心里有事不敢摊开讲？还是早打算动公司根基，干脆把我们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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