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人好像卡住了？需不需要搭把手？”刀疤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不帮也行，我这就走，合同细节咱们回头再推。”
他原以为这单生意悬得很，没想到刑天应得干脆，连带着两人也熟络起来，聊得竟有几分投契。
刑天目光掠过那边，心里有数：自己带出来的人，不至于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真要此刻过去解围，倒显得他手下没人能扛事。
“信得过他们，小事而已。”刑天声音平缓，“怎么，你觉得他们应付不来？”
“明摆着的事……几个女人围住，动都动不了。我不信他们能帮你什么。不过……”刀疤顿了顿，嘴角微扬，“你手底下人这么‘弱’，你居然一点火气没有？倒叫我好奇。”
这话刺的是人，也是面子。刑天听得分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是我挑的人，自然信得过。他们也不会让我失望。”他抬眼直视，“若你因这事对合作存疑，现在退出，我不拦。”
不过随口提了句员工，刑天反应却如此之重，刀疤倒是没料到。
他方才那几句，本就是试探……想看看利益当前，刑天究竟护谁。
试探成了。刑天护人，是护到底的。哪怕合作摆在眼前，哪怕好处再厚一层，他也不会松口、不会妥协。
“佩服。”刀疤点头，“不过……你的人，好像自己挣脱开了。”他抬下巴示意，“果真没一个掉链子的。”
话留三分，刑天也不拆穿。合作已敲定，接下来只等他回公司拟合同、正式签约。
至于马涛……不用他动手，对方自己就要散架。
临走前，刀疤冲那几人吹了声哨。几道身影果然转身跟上。
阿森刚松口气，腿还软着，声音发颤：“刀疤玩得这么野啊……老板，真劝您别跟他合作。风评怕是要更难听……好端端一个男人，怎么专往那路上钻？”
刑天抬手，在他后颈不轻不重拍了一记。
“人家不是来骚扰，是来试水的。这就顶不住了？”
“试什么水？明明是公事合作，还整这套？太掉价了吧！”
……
一行人返程，刑天肩头卸了力，整个人都松快下来。下属们也跟着舒展眉眼，连空气都轻了几分。
唯有阿霖，眼下乌青浓重，眼底血丝密布……这几日公司事务全靠他一人死撑，人快转成陀螺了。
“老板总算回来了！”他嗓子哑得发毛，“我体谅您，可谁体谅我？您赶紧坐回您位置上，该干嘛干嘛！以后我再也不说您辛苦了……”
当老板哪有不累的？从前站着说话不腰疼，如今真坐上这把椅子，才明白什么叫喘不上气。再不想碰第二回。
阿霖嗓门太大，阿森刚进门就听见，忍不住插嘴：“真有那么惨？你当初不是嚷嚷着要当老板？我才让给你的。早知道这么遭罪，我就不让了。”
阿霖累得直喘，一听这话，双手叉腰，一口气倒出这阵子撞上的糟心事：报表堆成山、客户半夜打电话、打印机卡纸卡到想砸机……一句比一句离谱。
“少在这儿瞎扯。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光应付高层的投诉，就够呛；底下员工的牢骚，还得挨个听、挨个记。那帮演员更别提……老板在场时一声不吭，人一走，意见像倒豆子似的全往我这儿砸。我能怎么办？”
他这几日确是熬得厉害。刑天心里清楚，自己当年坐在那个位置上，也是一样被琐事缠得脱不开身。
他走过去，手按在阿霖肩上，用力拍了两下：“最近你休整几天。阿森刚歇完，状态不错，就让他先坐老板位子上，替我管一阵子公司的事。合同归我签，日常小问题我也来兜底。
这回，我打算把一部分实权分下去……总攥着不放，反倒让人误会。”
早前有些老员工私下嘀咕刑天独断专行，说公司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他自己也琢磨过，真不是这么回事。
公司要往前走，得靠大家伸手搭一把，不能光靠他一个人顶着。
阿森一听让自己当老板，压根没体会过阿霖这几天的煎熬，只当是天上掉馅饼的好差事。
要是传出去……他阿森真当过几天老板，怕不得让大伙儿眼红死。
他屁股刚沾上老板椅，腰杆就挺直了，脸上全是得意劲儿。
“老板，您这胸怀，真叫人佩服！既然信得过我，往后公司大事，我说了算。我一定办得滴水不漏，让您瞧瞧什么叫真本事……可不像有些人，整天只会喊累。”
他嘴角翘着，仿佛已经看见自己签字、开会、发号施令的模样。
刑天笑了笑，没接话。阿霖默默掏出烟点上，递一根过去，自己又点了一根。太累了，他朝刑天点点头，转身走了。
老张心里直打鼓。跟阿森共事这些日子，他早摸清这人嘴快心浮、做事毛糙。要是真把权交到他手上，怕是要出岔子。
“老板，您再掂量掂量。他那副样子，真坐稳了，指不定捅出什么篓子来。您可别大意。”
“眼下他翻不出浪来。我在后面盯着，他还能飞了？我也是时候让大伙儿明白明白……这个位子不好坐。我替他们挡了多少事，扛了多少雷，不说出来，人家还以为我图的是权力。”
一趟短途出差回来，刑天心里敞亮了：公司这条船，谁也不是旁观者。他愿意体谅底下人，也希望底下人能看看他背后那摊事……本就不难理解。
老张没再多言，转身回到工位，干得比从前更卖力。底下几个年轻员工嘴上不说，心里却嘀咕：老张技术硬也就罢了，还这么拼，搞得人想躺平都不好意思。老板不准加班，可谁敢真躺？再不加把劲，年底评优连边都沾不上。
刑天亲自跟刀疤谈妥合同。刀疤已和马涛那边说清：活，不接了。
马涛还想拿合同压人，结果翻开一看，条款里既没违约金、也没约束力，白纸黑字全是空架子。当场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旁边人手忙脚乱抢救，刀疤拎着包走出大门，步子轻快，脸上带着笑，像刚散完步回来。
马涛公司的人远远望着他，眼神跟刀子似的。
“这波仇恨，我可是给你拉得结结实实。后头你得接得住……接不住，我这边也得跟着吃挂落。我虽是保镖公司，但也不想天天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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