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再抬眼,望向倪永孝:“合作愉快,倪先生。盼着下次还能这样痛快地谈。”
倪永孝闻言转身,目光清亮,颔首一笑:“该说荣幸的是我。刑先生肯信我,往后机会,只多不少。”
“一定会有。”刑天点头,语气笃定,像早已写进日程。
倪永孝随即欠身致意:“抱歉,刑先生,这笔买卖已了,我离岸已两天。家里堆着一堆事等我拍板,实在不便久留。”
刑天摆摆手,笑意舒展:“理解得很。倒是我留你太久了。”说完,他侧头看向一旁:“飞机,你送倪先生和三叔回岸。”
飞机立刻应声:“明白,猛犸哥!”话音未落,已跨前两步,伸手一引:“二位请随我来,船已备好,直送铜锣湾码头。”
“有劳。”倪永孝道一句,挽着三叔便迈步出门。刚走到门口,刑天声音从身后传来:“再见,倪先生。”
倪永孝驻足回望,朗声应道:“再见,刑先生——不会太久。”
话音散尽,飞机引着二人步下“帝王号”赌船,登上舷边游艇。引擎低吼,艇身破浪而行,直奔铜锣湾方向。约莫十二三分钟光景,船体轻震,稳稳泊靠码头。
船停稳,飞机一边扶二人登岸,一边递上名片:“倪先生,以后想上‘帝王号’玩,直接打这个号。我亲自接,或派人来接,都成。”
“谢了。”倪永孝接名片,指尖一捻,顺势与三叔并肩踏上石阶。边走边问:“三叔,车备好了?”
三叔点头:“来路上就叫人安排了,估摸着,这会儿该到了。”
三叔话音未落,一辆黑色奔驰已从街角稳稳驶来,车灯在夕阳下划出两道冷光——开车的正是倪永孝。
车门一开,两名小弟利落地跳下车,朝三叔和倪永孝微微颔首:“倪先生,三叔。”语气恭敬却不卑微。随即快步绕到后座,躬身拉开车门,手臂虚扶,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倪永孝抬脚上车,引擎低吼一声,车子便滑入暮色,直奔倪家别墅而去。
车厢里,三叔侧眸一瞥,心头微沉:倪永孝眉宇紧锁,嘴角压着,眼神空落落的,像蒙了层灰。刚到手三亿巨款,本该意气风发,他却像揣着块冰,连呼吸都透着滞重。三叔忍不住开口:“少爷,心里堵着事?”
“三叔。”倪永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父亲倪坤走了一阵子了,外面风声也淡了。该办的事,不能再拖——父亲的葬礼,您回去就着手张罗,务必体面,越隆重越好。”
三叔应得干脆:“明白,少爷放心。”两人一路闲谈,话不多,却熨帖。转眼间,车子已停稳在铁艺大门前。那栋别墅静立在林荫深处,与其说是宅邸,不如说是倪家人心底最后一处能卸下铠甲的地方。
“到了,少爷。”三叔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排,亲手拉开门。倪永孝下车时袖口掠过门框,动作沉稳如常。两人并肩推门而入,一股热腾腾的鲜香立刻裹着油烟气扑面而来,是从厨房方向飘来的。
“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啊。”三叔抬腕瞄了眼表,眉头微挑。倪永孝舌尖轻轻顶了顶上颚,喉结微动:“是早了点,可肚子先叫唤了——走,瞧瞧灶上烧的什么。”
两人笑着往厨房走,推开门却是一愣:灶台前忙碌的不是厨师,是倪妮。她系着蓝布围裙,锅铲翻飞,一盘青翠欲滴的菜刚出锅,桌上早已摆满七八样热菜,碗筷齐整,油光锃亮。
“姐,你下厨?”倪永孝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
倪妮头也不回,只把那盘菜往桌心一搁:“尝尝。”
倪永孝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嚼了两下,眼睛一亮:“火候、咸淡、香气——半点不输酒楼大厨。”
“贫嘴。”倪妮终于转身,笑着搡了他肩膀一下,眼角却弯得温柔。她手脚不停,又端出两道汤羹,招呼人入席。虽少了几个面孔,但满桌饭菜升腾着热气,一家人围坐下来,倒真有了点久违的暖意。
饭毕,倪永孝径直去了书房,指尖拂过书架上父亲留下的旧书脊。三叔沏好茶递过去,他接过来啜了一口,热茶入喉,忽然开口:“三叔,我想去太平间看看父亲……给他念几句。”
三叔没多问,只一点头:“我这就联系。”电话拨出去不到十分钟,事情便敲定——下午三点,医院停尸间,准许探视。
午后两点五十分,医院门口陆续停下几辆豪车,车门次第打开。三叔当先下车,倪永孝随后,身侧是倪妮,再往后,是几位神色肃然的倪家人。
三叔领路,穿过消毒水味浓重的走廊,拐进侧翼一扇厚重铁门。停尸间内光线清冷,空气干爽无异味,地面光可鉴人。中央高台静静矗立,白布覆着人形轮廓,边缘垂落得一丝不苟。
倪妮脚步一顿,手指瞬间攥紧衣角;倪永孝喉结一滚,目光死死钉在那方白布之上——不用掀开,单看肩线弧度、身形比例,他就知道,底下躺着的,是他父亲倪坤。
“坤哥,孩子们都接来了。”三叔站在倪坤的遗体前,声音低得几乎被空气吞没。众人还陷在倪坤离世的震愕里,倪永孝却忽然抬眼,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各位先回避一下,我想和爸单独待一会儿。”
倪妮目光扫过倪永孝的脸——那张素来沉稳温润的面庞,此刻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她喉头一动,什么也没说,只轻轻颔首,领着众人悄然退出停尸间。铁门合拢的轻响之后,屋内只剩倪永孝一人伫立原地。他缓步上前,指尖微颤,掀开覆在父亲身上的白布。
只凭轮廓,他便认得出——那是倪坤,是他从小仰望、从未弯过脊梁的父亲。
尸体静静躺在寒凉的不锈钢台面上,双眼阖紧,面色灰败如纸,唇色泛青。胸口处几处弹孔狰狞外翻,皮肉焦黑卷曲,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暗窟。人早没了气息,可那伤口的模样,分明是活生生挨了数枪,血未流尽,痛却蚀骨。
子弹擦着心脉掠过,并不即死,却把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钉在地上,连抽搐都费力,连嘶喊都卡在喉咙里,只剩胸腔起伏、喉结滚动,一点一点熬干最后的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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