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曦的目光从那四道离去的背影上收回，落在眼前三人身上。
叶冰卿握着断剑，仍有些恍惚。陆离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血迹斑斑。石烽靠在坑边，半边身子都染成了红色，却还是强撑着没有倒下。
三人狼狈不堪。
但烬曦看着他们的眼神，没有轻蔑，没有嘲讽。
片刻后，他开口了。
“你们三个，留下。”
叶冰卿一愣，握紧断剑。陆离挣扎着想站起来，牵动伤口，龇牙咧嘴。石烽倒是没动，只是抬起头，望着烬曦。
“放心，”烬曦笑了笑，“不打了。”
他走到三人身前五步处站定，晏无争沉默地跟在他身侧，惊鸿剑已经归鞘，但那若有若无的锋芒，仍让三人不敢放松警惕。
“刚才那场架打得不错。”烬曦说。
陆离嘴角抽搐。
打得不错？
他们三个人被一个人压着打，这叫打得不错？
这是在嘲讽吧？
一定是嘲讽吧？
“我不是在嘲讽。”烬曦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依旧平静，“我是说，能在无争剑下撑这么久，确实不错。”
三人沉默了。
这话……
更气人了。
叶冰卿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直视烬曦的眼睛。
“阁下留我们下来，有何指教？”
他的目光落在叶冰卿身上，落在那柄断剑上，落在他残留着剑痕的右肩上。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认得到剑阁？”
叶冰卿瞳孔微缩，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是。”
陆离和石烽同时看向他，眼中闪过疑惑。
叶冰卿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只是望着晏无争，望着晏无争周身正在缓缓消散的猩红气息。
“那剑法……”他顿了顿，“我在一个地方见过。”
“什么地方？”烬曦问。
“遗迹。”叶冰卿说，“一个上古宗门的遗迹。”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断剑，似乎在回忆什么。
“十多年前，南华盟在西南域发现了一处遗迹。那遗迹隐藏在一座荒山深处，被层层禁制封锁，若非岁月侵蚀导致禁制松动，根本无人能够发现。”
“盟内派出探察队进入遗迹，发现那是一座上古宗门的遗址。宗门早已覆灭，只留下残垣断壁，但那些残存的石碑、壁画、功法残篇，都显示那个宗门曾经极其强大。”
“尤其是剑道。”
叶冰卿抬起头，望向晏无争。
“那遗迹的核心处，有一座剑冢。剑冢中央立着一柄石剑，石剑上刻着四个字。”
他一字一顿：“万剑天宗。”
烬曦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叶冰卿没有注意到，继续说下去。
“当时带队的是总盟的一位长老。他说，万剑天宗是距今很久远的剑道宗门，巅峰时期曾压得无数星域以及大界俯首。但后来遭遇大劫，一夜之间覆灭，连传承都断绝了。”
“那处遗迹，是他们留下的一处传承之地。”
“我就是在那处遗迹里，被那位长老发掘的。”
烬曦微微挑眉。
“发掘？”
叶冰卿点头。
“我当时只是一个散修，困在灵纹巅峰多年，始终无法突破。那处遗迹开启时，我恰好在那片区域历练，被卷入其中。遗迹深处有残存的禁制，差点要了我的命。”
“是那位长老救了我。”
“他看我有剑道天赋，便问我要不要跟他走。”
叶冰卿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我当时什么都没有，连下一顿的灵石都不知去哪找。有人愿意收留，当然是求之不得。”
“就这样，我进了神渊。”
烬曦沉默片刻。
“神渊是什么？”
叶冰卿抬起头，与陆离、石烽对视一眼。
三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片刻后，叶冰卿开口了。
“神渊是南华盟最核心的传承之地。”
“不对外开放，只有被神灵选中的人，才有资格进入。”
“神渊分为三个区域。”
“第一区域，收纳筑元、灵纹、玄罡三境的修士。这一区域人数最少，因为能在三十岁以下达到神灵制定标准的本就不多，能被选中的更是凤毛麟角。”
“第二区域，收纳千机、神照、逆命三境的修士。能踏入这一区域的，无一不是天骄中的天骄，怪物中的怪物。”
“第三区域，收纳天象、破劫、归墟三境的修士。那是神渊的最高层，我几乎见不到那里面的人。”
叶冰卿顿了顿。
“我们都是第一区域的修士。”
陆离咧嘴一笑，那笑容有些自嘲。
“第一区域，拥有席位的共二十人。我是第六席，石烽是第九席，叶冰卿是第七席。”
“我们三个，联手都压不住他一个玄罡初期的剑修。”
他看向晏无争，目光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服气。
“你们确实很强。”
石烽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但我们三个，在第一区域，也不算最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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