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曦看着他。
“前三席呢？”
石烽沉默片刻，缓缓道：
“第一席，我从未见过。只知道那人修炼的是雷法，据说曾在玄罡境时，一招击杀过神照巅峰的邪修。”
“第二席，是个女人。修炼幻术。我曾远远看过她一眼，然后一瞬间就陷入了噩梦。”
“第三席，是个疯子。整天念叨着什么剑道尽头之类的话，见人就挑战，还无败绩。”
他顿了顿。
“那三个人，就是第一区域真正的怪物。”
“你们两个绝不弱于他们，我们确实该输。”
烬曦听完，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望向晏无争。
晏无争沉默地站在他身侧，惊鸿剑归鞘，墨发在血雾中轻轻飞扬。
烬曦收回目光，望向叶冰卿。
“那个发掘你的长老，叫什么名字？”
叶冰卿一愣，随即摇头。
“神境的存在，从来不用真名，直呼真名会被他感应到，我只知道他的尊号”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敬畏。
“千丝老人。”
烬曦的目光，微微一凝。
千丝老人，监察殿副殿主。
那道从虚空中伸出无数丝线的手。
那个将整座悬山界化作棋盘的傀儡师。
叶冰卿见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问道：“阁下，认识那位长老？”
烬曦收回思绪，摇了摇头。
“不认识。”
他转身，向远处走去，晏无争沉默地跟上。
走出几步，烬曦忽然停下。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清楚楚落进三人耳中。
“第一区域二十席，都像你们这么弱吗？”
三人愣住。
随即，陆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石烽嘴角抽搐，叶冰卿握着断剑的手，青筋暴起。
“你！”
陆离刚要开口，却被叶冰卿一把按住。
叶冰卿深吸一口气，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玄衣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意竟然带着一丝期待。
“他说的没错。”他低声道。
“我们确实太弱了。”
“但你们不想看看前三席与他们的争锋吗？”
另外二人闻言，也不再说话。
远处，血雾渐散。
而悬山界其他地方，战斗仍在继续。
——
悬山界外，演武天坛。
观礼台上的气氛，渐渐转为一种沸腾。
因为水镜不再聚焦泣血谷，而是转向悬山界的其他区域。
水镜上，一道青色身影正与一头神照境后期的妖兽厮杀。
那妖兽体型庞大如山，每一次挥爪都能撕裂虚空，而那道青色身影只是一柄长剑，一身青衣，在妖兽的攻击中飘摇如叶。
但他每一剑落下，妖兽身上便多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三息之后，妖兽轰然倒地。
那道青色身影收剑而立，周身罡气波动，玄罡巅峰。
一个灰衣少年站在一群邪秽中央，周围躺着数十具邪秽的尸体。他的拳头上沾满黑色的血，面色平静。
那些邪秽中，有三头神照中期。
而他才玄罡后期。
东面水镜，一个红衣女子凌空而立，手中握着一柄长鞭。
她面前是一头神照境初期的飞行妖兽，正疯狂扑击。她只是轻轻挥鞭，那鞭影便化作漫天红光，将妖兽死死缠住。
三息后，妖兽从空中坠落。
红衣女子收鞭，神色淡然。
水镜不断切换画面，每一幅画面里，都有玄罡境的参赛者，在与神照境的对手厮杀。
有的胜了。
有的还在苦战。
但没有一个退，没有一个逃。
观礼台上，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个！那个穿灰衣服的！他刚才一拳打死了一头千机巅峰的邪秽！”
“这边这个用剑的！他砍的那头妖兽是神照初期！”
“还有这个女的！她那条鞭子是什么品阶？能缠住神照境的飞行妖兽！”
“这届演武，到底来了多少怪物？”
有人喃喃道：“往年演武大会，能出几个越级挑战的天骄，就已经是盛事了。今年这是……”
旁边一人咽了口唾沫，接道：
“批发？”
今年，光水镜上扫过的越级战神照境，就已经不下二十个。
更别说泣血谷那九人。
有人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那两个人呢？怎么不播他们了？”
旁边的人摇头：“神灵没让播，自然有不播的道理。”
“可我想看……”
“想看有什么用？神灵的决定，是你我能质疑的？”
那人沉默了，但更多的人，目光仍在水镜上流连。
二十个足以越级挑战的玄罡境天骄。
每一个都足以成为本届演武的焦点。
每一个都足以在往届大会上独占鳌头。
观礼台一角，酒千钟抱着酒葫芦，望着水镜上那些年轻的面孔，目光幽深。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
“有意思。”
苏晚照侧头看他。
“什么有意思？”
酒千钟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悬山界的方向，望着那道他看不见的血色光柱。
“这一届大会……”
他顿了顿，将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
“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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