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议事厅的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沈若锦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桌铺着北境地图和昨夜那叠情报卷宗。阳光照在她脸上,能清晰看到眼下的淡青色——那是连夜的疲惫,也是经脉损伤带来的苍白。她穿着一身深青色劲装,外罩一件素色披风,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没有多余装饰。
议事厅里坐满了人。
林将军坐在左侧首位,一身戎装,腰佩长剑,坐姿笔挺如松。他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经历过无数战阵的眼睛此刻正盯着地图,眉头微皱。
慕容宇坐在右侧首位,穿着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柄玉骨折扇。他的神情比平日严肃许多,折扇没有打开,只是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规律的轻响。
苏老坐在沈若锦左手边稍后的位置,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册子,手里握着笔,随时准备记录。
再往下,是各堂堂主、各军将领——二十余人,将长桌两侧坐得满满当当。空气里弥漫着茶香、墨香,还有皮革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咳嗽声,以及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秦琅没有坐在主桌旁。
他坐在议事厅靠墙的一排椅子上,身边是叶神医。叶神医正在给他换药——解开右肩的绷带,露出那片紫黑色的毒伤。药膏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苦味和一丝奇异的清香。秦琅的脸色比昨日更苍白了些,但坐姿依然挺直,目光始终落在沈若锦身上。
沈若锦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所有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诸位。”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得能传到厅内每一个角落,“昨夜,情报司确认了两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沉入每个人的心里。
“第一,黑袍统帅没有死。他带着黑暗势力的核心残余,逃往了极北之地的‘永夜冰窟’。”
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林将军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慕容宇手里的折扇停住了敲击。苏老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墨点。
“第二,”沈若锦继续说,声音更沉了些,“黑暗势力在‘源眼’计划之外,还有一张终极底牌。”
她拿起一份卷宗,展开。
“此物名为‘暗蚀之心’,据情报推测,是黑暗之源的核心碎片炼制而成。其威力——”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每一张脸,“足以毁灭一座城池。”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叶神医换药的动作都停住了。秦琅的呼吸微微急促,右肩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移开目光。
“启动‘暗蚀之心’需要三样东西。”沈若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特殊材料,庞大能量,以及——三个月后的‘永夜期’。”
她将卷宗放下,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三个月时间。”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眼中那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三个月后,要么我们摧毁‘暗蚀之心’,要么——”她顿了顿,“它摧毁我们。”
厅内终于有了声音。
是椅子挪动的声响,是压抑的呼吸声,是有人下意识握紧武器时皮革摩擦的轻响。
林将军第一个开口:“盟主,末将请战。”
他的声音粗粝如砂石,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杀气。
“末将愿率军北上,直捣永夜冰窟,在‘暗蚀之心’启动之前,将其彻底摧毁。”
沈若锦看向他,摇了摇头。
“林将军,你的战意我明白。”她说,“但此刻北上,是送死。”
她指向地图上那片被朱砂圈出的区域。
“永夜冰窟位于极北之地深处,终年冰雪覆盖,气候极端。我们的军队从未在那种环境下作战过,粮草补给线会拉长到极限,而黑暗势力在冰窟经营多年,占据地利。更重要的是——”
她的手指点在“暗蚀之心”四个字上。
“我们不知道这件武器的具体位置,不知道它的防御布置,不知道启动进度。贸然进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提前触发它的启动。”
林将军沉默了。
他盯着地图,盯着那片被标注为“未知”的区域,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中微微抽动。
“那盟主的意思是?”慕容宇开口了。
他放下折扇,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优雅,但眼神锐利。
沈若锦直起身,环视厅内。
“我决定,分三步走。”
她的声音在议事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第一步,天下盟进入全面休整和扩军训练阶段。”
她看向林将军。
“林将军,由你总负责。我们需要消化‘源眼’之战的胜利果实,整编军队,补充兵员,提升整体战力。尤其是——”她顿了顿,“针对极寒环境的适应性训练。三个月后,我们很可能要在冰天雪地里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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