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虽然隔着两百丈,虽然戴着面具,但沈若锦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在剧烈波动,像沸腾的黑水,随时会爆发。
“沈将军……”暗渊的声音变得冰冷,“你知道得不少。”
“当然。”沈若锦的声音平静下来,“我不仅知道,还去过。”
暗渊的眼睛在面具后骤然睁大。
“你去过?”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什么时候?”
沈若锦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暗渊沉默了。
面具后的那双纯黑色眼睛,死死盯着沈若锦。山谷中的风再次变得凛冽,卷起沙石,打在双方将士的铠甲上。天坑中的黑暗雾气开始疯狂翻涌,像被激怒的毒蛇,在五彩光芒中扭曲、膨胀、嘶吼。
“沈将军。”暗渊的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刃,“如果你真的去过祭坛,那你就应该知道——那里不是你能碰的地方。”
沈若锦笑了。
“碰了又如何?”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嘲讽,“祭坛已经塌了,黑暗源头被暂时封印,负责镇守的统帅和精锐……全死了。”
暗渊的身体剧烈一震。
虽然隔着两百丈,但沈若锦能清楚地看到——他黑袍下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不可能。”暗渊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祭坛有重兵把守,有阵法防护,有……”
“有林将军。”沈若锦打断他,“有王校尉,有八名死士,有足够炸塌半座山的炸药。”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还有我,还有秦琅。”
暗渊彻底沉默了。
面具后的那双纯黑色眼睛,死死盯着沈若锦,像要透过她的眼睛,看穿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山谷中的风呼啸而过,卷起沙石,打在双方将士的铠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天坑中的黑暗雾气疯狂翻涌,像沸腾的黑水,在五彩光芒中扭曲、膨胀、嘶吼。
整整十息。
暗渊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得像万载寒冰。
“沈若锦。”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你在找死。”
沈若锦没有后退。
她迎着那股狂暴的杀意,又向前走了一步。
“找死?”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或许吧。但在我死之前,我会先毁了你们的一切。祭坛只是开始,‘源眼’是第二个,接下来还有更多。”
她抬起右手,指向暗渊。
“暗渊统帅,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沈若锦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岩石上,“第一,立刻撤军,放弃‘源眼’,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第二,继续负隅顽抗,然后像祭坛那些走狗一样——死在这里。”
暗渊笑了。
笑声嘶哑而疯狂,像夜枭啼哭。
“沈若锦,你太天真了。”他的声音充满嘲讽,“你以为毁了祭坛,就能阻止黑暗降临?你以为带着三万将士,就能攻下‘源眼’?你以为……你们能活着离开这里?”
他抬起右手。
身后的黑袍大军同时举起武器,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机器。空中盘旋的飞行猛禽发出刺耳尖啸,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天下盟的军阵。天坑中的黑暗雾气疯狂翻涌,像沸腾的黑水,在五彩光芒中扭曲、膨胀、嘶吼。
“既然谈判破裂——”暗渊的声音冰冷得像万载寒冰,“那就战吧。”
沈若锦也抬起右手。
三万将士同时举起刀枪,战鼓再次擂响,怒吼如雷霆般炸响。猩红的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银甲反射冷冽的晨光。
“全军——”沈若锦的声音穿透战鼓,在山谷间回荡,“备战!”
两军对峙。
杀气冲天。
暗渊最后看了沈若锦一眼,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然后他转身,黑袍在风中翻卷,缓缓走回军阵。
沈若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秦琅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他信了。”
“但还不够。”沈若锦的声音同样很低,“他的慌乱只持续了一瞬间,说明祭坛的危机可能已经被发现,或者……他根本不在乎。”
秦琅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暗线……”
“必须加快。”沈若锦的眼神冰冷,“传令下去,全军做出强攻姿态,但不要真的冲锋。我们要拖住他们,给林将军那边创造时间。”
秦琅点头。
他转身,向身后的传令兵做了几个手势。战鼓的节奏开始变化,从狂暴的进攻鼓点,转为沉稳的防御鼓点。三万将士的阵型开始调整,前排盾兵举起巨盾,后排弓弩手拉满弓弦,但没有人向前冲锋。
沈若锦看着天坑边缘的黑暗军团。
暗渊已经回到石墙上,黑袍在风中翻卷。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像。但沈若锦能感觉到——那双纯黑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祭坛的事,他到底知道多少?
林将军那边……是否已经被发现?
沈若锦握紧剑柄,经脉被金针封住的痛楚像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在体内游走。但她没有皱眉,甚至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杆插在岩石上的战旗。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个山谷染成金色。
天坑中的五彩光芒与黑暗雾气交织成诡异的光幕,像一幅扭曲的画卷。
战鼓隆隆,杀气弥漫。
谈判已经破裂,战争一触即发。
但沈若锦知道——真正的胜负,不在明线,而在暗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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