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龙脊山脉的临时营地。
沈若锦扶着赵铁柱穿过最后一片密林时,天光已经彻底撕开夜幕。营地边缘的哨兵最先发现他们,一声急促的哨音划破清晨的寂静。紧接着,脚步声、呼喊声、兵器碰撞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姑娘回来了!”
“是赵铁柱!他还活着!”
“秦将军呢?秦将军怎么没一起回来?”
副将李勇第一个冲到近前。这位四十余岁的老将脸上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未眠。他看到沈若锦苍白如纸的脸色,看到她扶着赵铁柱时微微颤抖的手臂,再看到她身后空荡荡的密林——没有秦琅的身影。
李勇的心沉了下去。
“沈姑娘……”他声音发紧。
沈若锦松开赵铁柱,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搀扶。她看向李勇,眼神平静得可怕:“召集所有伍长以上军官,立刻到指挥帐。赵铁柱带回关键情报,军医先给他处理伤口,但我要他清醒着参加军议。”
“是。”李勇立刻转身,“传令!所有伍长以上军官,立刻到指挥帐集合!”
营地瞬间活了过来。
沈若锦没有立刻去指挥帐。她走到营地中央临时搭建的木台上——那是昨夜秦琅亲手搭的,他说站得高看得远,方便指挥。木台边缘还留着他手掌的痕迹,几根木刺被他用匕首仔细削平,怕她上来时划伤裙角。
她站在木台上,看着台下迅速集结的将士。
一百二十七人。
这是他们现在所有的兵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盔甲破损,兵器沾血,但眼神像淬过火的刀。他们从京城一路杀到这里,从世家私兵变成正规军,从一盘散沙凝聚成钢铁般的整体。而这一切,秦琅功不可没。
沈若锦深吸一口气。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第二颗禁药的药效正在消退,像潮水退去后暴露出的礁石,每一处伤口都在尖叫。她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无数细针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她站得笔直,双手撑在木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全体将士,听令!”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所有正在集结的士兵都停下动作,抬头看向木台。
沈若锦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她看到年轻士兵眼中的迷茫,看到老兵脸上的凝重,看到伤员眼中的绝望——他们都知道粮草不足,都知道后方不稳,都知道秦琅失踪意味着什么。
她必须告诉他们真相。
但不是全部真相。
“昨夜,我收到慕容将军的急报。”沈若锦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南方商会联盟以王掌柜为首,联合赵大人、马帮主等摇摆势力,已在后方叛乱。他们截断粮道,焚毁粮仓,集结私兵三千,正在进攻天下盟总部。”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握紧兵器,有人脸色发白,有人下意识地看向来时的方向——那是家的方向,是亲人所在的方向。
“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根基,正在被叛军攻击。”沈若锦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慕容将军已率东越军五千驰援,苏老正带领忠诚部属死守总部。他们正在战斗,正在用生命守护我们的后方。”
她顿了顿,让这些话在每个人心中沉淀。
“而我们面前,”她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那是黑水潭的方向,“是黑暗势力的心脏,是关乎天下存亡的‘源眼’。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回援后方,会怎样?”
没有人回答。
沈若锦自己给出了答案:“我们会失去摧毁‘源眼’的唯一机会。黑暗势力将彻底激活祭坛,黑暗将席卷天下。到那时,后方那些叛军?他们会第一个跪下来舔黑暗势力的脚!我们的家人?要么沦为奴隶,要么变成尸体!天下?将永堕黑暗,再无光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劈开清晨的薄雾。
“退,则天下沦陷,亲友皆亡!”
“进,则扫清黑暗,后方之乱自解!”
沈若锦从怀中取出乾坤印。玉印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但当她握紧时,印身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那光不刺眼,却带着某种神圣而威严的气息,像远古的号角,像先祖的呼唤,像血脉深处被唤醒的力量。
红光笼罩整个营地。
每一个士兵都感觉胸口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那是沈家将门世代传承的“军魂印”——乾坤印不仅是信物,更是能激发将士血性与勇气的圣物。沈若锦的父亲曾告诉她,当年沈家先祖就是握着这方印,带领三百亲兵死守孤城,最终等来援军,逆转战局。
“此战,已无退路!”
沈若锦高举乾坤印,红光在她手中燃烧,映亮她苍白却坚毅的脸。
“粮草,只剩十日!”
“后方,正在苦战!”
“但我们有赵铁柱带回的地图!有黑水潭水下入口的守卫情报!有孙二狗用命换来的阵法破解线索!还有——”她的声音突然哽住,但立刻恢复,“还有秦琅用生命为我们争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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